他想,也许,有些事,真的可以开始相信了。梦中呓语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却办完出院手续,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就看到傅予珩站在门口等着。这人换了身衣服,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沈却的外套——就是昨天那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收着的。他就那么站着,也不玩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就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到沈却出来,目光就落在他身上。沈却走过去,傅予珩把外套递给他:“穿上,外面冷。”沈却笑了一下:“傅总这么细心?”傅予珩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抖开,示意他穿上。沈却愣了一秒。这是……要帮他穿?他乖乖转过身,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傅予珩把外套往上提了提,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沈却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领口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沈却心里又暖又软。两人往外走,沈却问:“你送我?”傅予珩:“嗯。”沈却:“不用麻烦,我打车就行。”傅予珩看他一眼,声音淡淡的:“不麻烦。”就三个字,但沈却听出了里面的坚持。那种“我说了算你别跟我争”的坚持,跟他在谈判桌上一个语气。沈却没再拒绝。车子在沈却公寓楼下停稳。沈却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傅予珩:“谢谢傅总,上去坐坐?”他也就是客气一下,毕竟这人昨天守了一夜,今天又送他回来,怎么说也该请人上去喝杯茶。按正常社交礼仪,这时候对方应该说“不用了改天吧”然后各自回家。没想到傅予珩说:“好。”沈却愣住:“你认真的?”傅予珩看着他,眼神认真:“不方便?”沈却笑了一下:“方便,走吧。”两人上楼,电梯里谁都没说话。沈却用余光偷偷看他——这人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却注意到,他的手在轻轻摩挲着袖口。紧张?沈却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到了门口,沈却掏出钥匙开门,回头说:“进来啊。”傅予珩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很干净的客厅,装修简洁,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个女人的肖像,眉眼和沈却有几分相似。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了。”沈却愣住:“为什么?”傅予珩看着他,眼神深邃。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沈却看不懂,只觉得被他这么看着,自己心跳有点快。“你好好休息。”傅予珩说。说完,他转身要走。沈却心里一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傅予珩停住。沈却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点紧:“傅予珩,你……在躲什么?”傅予珩没说话,也没回头。沈却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看到他微微绷紧的肩膀,看到他握着车钥匙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沉默了几秒,傅予珩说:“进去吧。”然后他轻轻挣开沈却的手,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沈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心里空落落的。晚上十点,沈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傅予珩站在门口,说不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到底在躲什么?沈却盯着天花板,把下午的事过了一遍又一遍。傅予珩送他回来,答应上去,走到门口又反悔。整个过程没有什么问题,但又处处透着问题。他想起傅予珩站在门口往里看的那一眼——他看到什么了?那幅画?还是别的什么?沈却越想越烦,干脆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去公司加班。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把剩下的方案改完。十点四十,他到了傅氏大厦。这个点,写字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堂里只有保安在值班,看到他进来,打了个招呼。电梯空荡荡的,他一个人站在里面,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八十八层。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投下昏暗的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格外清晰。他往自己工位走,路过傅予珩办公室的时候,愣住了。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还有钢琴声。是《月光奏鸣曲》。沈却站在门口,静静听着。琴声很轻,很慢,带着淡淡的忧伤,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想起傅予珩说过,这是他母亲教的。母亲去世后,钢琴就成了他唯一的情感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