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那个人没回答。他换好衣服,准备去公司。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然后他转身回来,拿起手机,给傅予珩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去傅氏。”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外面阳光很好,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会议桌下的秘密周一上午八点五十,傅氏大厦八十八层。沈却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一周了。整整一周没见。自从那天强吻之后,他就没来过傅氏。说是要处理却川资本的事,其实他自己知道——他在躲。躲什么呢?躲那双眼睛,躲那句“下次我不会让你逃”,躲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躲了一周,又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是心跳有点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深灰色西装,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还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定没有乱。操,他在干嘛?来开会的还是来相亲的?他推开门。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翻文件,有人在小声交谈。主位上,傅予珩已经在了,手里拿着文件,低头在看。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撞。空气凝固了三秒。沈却先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傅总早。”傅予珩点头,声音淡淡的:“早。”就一个字。但沈却注意到了——他的耳尖,红了那么一点点。从侧面能看见,耳廓那一圈,淡淡的粉色。和平时开会时一模一样,只要看见自己,就会红那么一点点。沈却心里突然就不紧张了。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和傅予珩隔着长长的会议桌,中间能坐五六个人。这个距离很安全,安全到他可以偷偷看他,又不会被他发现。陆续有人进场,会议室渐渐坐满。九点整,人齐了。沈却坐在位置上,目光看似在看投影屏幕,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往主位那边飘。傅予珩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很规整。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睫毛会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他偶尔抬头看发言的人,目光沉静,面无表情。但他一次都没往沈却这边看。沈却心里有点不爽。一周没见,看都不看一眼?九点半,会议开始。沈却是第三个汇报的。他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连上电脑。“新能源项目终期成果,我从三个维度汇报。”他的声音稳得一批,“第一,资金使用效率;第二,工程进度达成;第三,预期收益测算。”ppt一页页翻过去,数据清晰,逻辑严密,图表做得漂漂亮亮。他讲得很专业,语速适中,偶尔停下来让人提问。项目组的人频频点头,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看数据。傅予珩坐在主位,全程面无表情,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认可。但沈却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自己。从沈却站起来开始,傅予珩的眼睛就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是那种随便扫一眼,是一直看着,眼神沉沉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沈却心里有点慌,但面上稳如泰山。讲到一半,他正在说资金使用效率的数据,突然感觉到什么——桌下,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小腿。轻轻的,像是无意中蹭到。沈却身体一僵。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傅予珩的腿。他抬头看向傅予珩。傅予珩正看着投影屏幕,面无表情,一脸“我在认真听汇报”的正经样。沈却咬牙。这人,是故意的。沈却继续汇报,但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傅予珩的腿没有再动,就那么轻轻贴着。隔着两层西裤的布料,沈却能感觉到他的温度——有点暖,就那么贴着,不紧不松。他心跳加速,语速却一点没乱,数据一条条报出来,逻辑依然清晰。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他想:这人想干嘛?一周不见就这?他又想:会议室这么多人,他疯了吗?他还想:他怎么还不挪开?傅予珩就是不挪开。沈却忍不住了。他一边继续讲ppt,一边悄悄抬起脚,在桌下踢了傅予珩一下。踢得不重,就是提醒他:挪开。傅予珩身体微微一顿,但表情不变,还是那副认真听汇报的样子。然后,沈却感觉到,傅予珩的腿又贴了过来——比刚才更近,几乎要贴到他腿侧。沈却咬牙,又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