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项目经理偷偷抬眼,发现傅予珩盯着手里的文件,一动不动。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和平时一样冷,一样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是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锐在旁边小声提醒:“傅总?”傅予珩回过神,抬眼看他。林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傅予珩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然后抬起头,淡淡说:“按你说的做。”项目经理愣住。他刚才说了什么?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林锐心里叹了口气。他跟着傅予珩八年,从没见过他这样。以前开会,老板从来不这样。不管多累多忙,他永远思路清晰,反应迅速。可现在,他连项目经理刚才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会后,林锐跟着傅予珩回办公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傅总,您要不要休息几天?”傅予珩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不用。”林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晚上,傅予珩加班到凌晨。林锐知道,他不是在加班。他是不想回家。那个家太大,太安静。从客厅走到卧室要走一分钟,从卧室走到书房又要一分钟。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沈却的影子。沙发上他坐过,餐桌旁他吃过饭,落地窗前他站过,笑着说“你这里风景真好”。到处都是。可人不在。林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傅予珩坐在办公桌前的背影。那背影还是直的,还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锐就是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独。他没进去,只是轻轻关上门。走廊里,他听到里面传来钢琴声。是《月光奏鸣曲》。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保安室的人私下说,傅总最近每晚都弹琴,有时候弹到凌晨一两点。有人说,那琴声听起来很悲伤。林锐没说话。他知道那不是悲伤。是思念。他想念一个人,想念得睡不着觉,只能用琴声说出来。陆时晏的陪伴第八天早上,沈却被敲门声吵醒。他躺在床上没动。这几天他习惯了不回应任何声音,反正敲一会儿就会停。但今天不一样,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急不缓,像是笃定他会在里面。沈却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门开了一条缝,他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