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只有三秒。却长得像三个世纪。沈却想走过去,想冲上二楼,想问他怎么瘦成这样,想告诉他查到的东西,想……但他脚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傅予珩也没动。他就那么站着,隔着人群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里面有思念,有心痛,有压抑不住的冲动,还有一点沈却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想把他刻进眼睛里。“沈总!沈总!”有人过来打招呼,挡住了沈却的视线。他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应付了几句。等他应付完,再抬头看向二楼——空无一人。那个位置空了。只有几个大佬还在那儿交谈,仿佛刚才那个人,从来没存在过。沈却心里一空。那感觉很奇怪,就像心口突然被人挖走一块,空落落的,漏风。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二楼,叹了口气:“看到了?”沈却点头。苏念说:“想见就去见呗。都这样了,还忍什么?”沈却摇头,声音有点哑:“现在还不是时候。”苏念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下午还有几场分论坛,你调整一下。”沈却点头,没说话。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傅予珩站在二楼,隔着水晶灯看他,那个眼神……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沈却,你得撑住。还有事没查完。峰会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沈却拒绝了几个饭局,一个人往停车场走。他刻意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等什么。停车场很大,灯光昏暗,他的车停在最里面。走到车旁,他刚拉开车门,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沈却心跳漏了一拍。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手还搭在车门上。脚步声停了。停在他身后三步之外。沈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傅予珩站在那儿。他就那么站着,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姿,沈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两人对视。停车场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沈却先开口。他扯出一个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傅总,好久不见。”傅予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让沈却有点招架不住。他移开眼,干咳一声:“你……”话没说完,傅予珩开口了。声音低沉,有点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想你了。”沈却愣住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傅予珩,脑子里一片空白。傅予珩走近一步。又一步。他走到沈却面前,距离近到呼吸都能感觉到。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沈却的脸颊。指尖有点凉,但很温柔。“瘦了。”他说。沈却眼眶一酸。他抓住傅予珩的手,握得很紧。那只手有点凉,骨节分明,能摸到血管的跳动。“你也瘦了。”他的声音有点抖。傅予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思念,心疼,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还有一点沈却说不上来的,像是终于见到之后的安心。两人就这么站着,手握着手,看着对方。谁都不舍得松开。过了很久,久到停车场的灯又灭了一盏,久到远处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傅予珩开口,声音很轻:“查到哪了?”沈却说:“顾临渊。”傅予珩眼睛一亮,嘴角微微勾起:“我也是。”两人对视,都笑了。那笑容很淡,但都是发自内心的。原来这些天的调查,不是一个人在走黑路。原来他们查的是同一个人。原来,他们一直在并肩。沈却说:“傅明远背后的资金,是从顾氏国际走的。”傅予珩点头:“我知道。顾氏国际注册在开曼,股权结构很复杂,查不到最终受益人。”沈却说:“我查到了别的。我妈和顾临渊,以前认识。”傅予珩愣了一下,眉头皱起:“认识?”沈却点头,没细说。现在不是时候,这里也不是地方。傅予珩看着他的眼睛,没追问。他只是握紧他的手,说:“注意安全。”沈却点头:“你也是。”两人都知道,现在还不是一起的时候。各自还有没查完的线,各自还有没走完的路。但知道对方也在查,知道目标是一样的,就够了。傅予珩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看着沈却的眼睛,认真地说:“查完了,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