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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傅予珩……”只喊了一声，就说不下去了。傅予珩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沈却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脸埋在傅予珩肩上，浑身剧烈地抖动。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但那抖动的幅度，比任何号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疼。傅予珩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他，一遍遍轻轻拍着他的背。天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丝飘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傅予珩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却身上，继续抱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又或者根本没停。沈却的抖动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傅予珩。眼睛还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开口，声音虽然哑，却很稳：“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傅予珩看着他，点头：“我陪你。”沈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紧紧抱住傅予珩。这一次，是他主动抱的。傅予珩愣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回抱他。雨还在下，两个人站在巷子里，紧紧相拥。远处的车流声隐隐传来，城市的喧嚣与他们无关。沈却闭上眼，闻着傅予珩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心里那些撕裂般的痛，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他知道，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有个人会一直陪着他。这就够了。崩溃的夜晚回到酒店，沈却一言不发。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刷卡，推门。傅予珩跟在后面，刚想说什么，那扇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砰”的一声，很轻，却很决绝。傅予珩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他抬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又放下了。他听见里面没有声音。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死一般的寂静。像是一个人把自己关进一个密闭的盒子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也隔绝了自己发出的任何声响。傅予珩没有离开。他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一小时过去了。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好奇地看他一眼，又匆匆走开。他视若无睹，只是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两小时过去了。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走廊里的灯自动亮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三小时过去了。里面依然没有动静。傅予珩开始担心。他抬手敲门，轻声说：“沈却，开门，让我陪着你。”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一点：“沈却，你在里面吗？应我一声。”还是没有回应。傅予珩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他知道沈却的习惯——越是痛苦，越是把自己藏起来。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十二岁那年父母双亡，他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只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可现在不是十二岁了。现在有他在。傅予珩找来酒店经理，出示了证件，简单说明情况。经理犹豫了一下，用房卡打开了门。门开的瞬间，傅予珩的心揪紧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红红绿绿的，闪闪烁烁，像破碎的玻璃。他环顾一周，终于在沙发角落，看到了沈却。那个人蜷缩在那里，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去。他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肩膀在耸动。无声地耸动。他在哭，但没有声音。那种哭，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是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把所有的痛苦都往肚子里吞。傅予珩心像被刀割。他轻轻走过去，在沈却身边蹲下。沈却没有抬头，没有动，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人来了。他只是蜷缩在那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傅予珩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手上。沈却的手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那一刻，傅予珩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眼神——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眼泪糊了满脸，嘴唇被咬破了，渗着血珠。那种眼神，是破碎，是无助，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终于决堤。他看着傅予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什么，想说“你怎么进来了”，想说“让我一个人待着”，想说他平时那些嘴硬的话。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傅予珩，眼泪流得更凶了。傅予珩不再说话。他伸出手，直接把沈却抱进怀里。紧紧的，用尽全力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沈却身体一僵。下一秒，他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