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傅予珩,把脸埋在他肩上,放声大哭。那哭声不是流泪,不是抽泣,是嚎啕,是撕心裂肺。是压抑了十几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是那些年一个人扛着的所有委屈,终于可以不用再扛了。他的指甲几乎掐进傅予珩的背里,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抖。“我妈……我妈……”他哭喊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那么喜欢笑……她那么好……她不该那样死……”傅予珩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一遍遍吻着他的头发。那些吻很轻,很温柔,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的额角,落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他用体温告诉他: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沈却继续哭,继续喊,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压在心底十几年的话。“我爸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他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可根本不是他的错……”“我妈出事那天……我在学校上课……他们不让我去医院……等我到了……她已经……”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傅予珩抱紧他,眼眶也红了。他知道,沈却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道理,不是一个可以帮他报仇的人。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放心哭的怀抱。一个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就这样抱着,一直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却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泣,最后只剩偶尔的颤抖。他靠在傅予珩肩上,整个人像被抽空。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傅予珩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过了很久,沈却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傅予珩……”傅予珩轻声应:“嗯?”沈却说:“你知道吗……我妈最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却儿,妈妈爱你’……我以为她只是……只是……”他说不下去了,又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傅予珩心里一酸,把他抱得更紧:“我知道。所以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沈却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又过了很久,沈却的声音从傅予珩怀里传来,闷闷的,沙哑的:“傅予珩,谢谢你。”傅予珩低头看他,轻声说:“谢什么?”沈却说:“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傅予珩眼眶一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沈却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他太累了,哭得太久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他靠在傅予珩肩上,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傅予珩轻轻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沈却动了动,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傅予珩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我不走。”沈却像是听到了,眉头微微舒展。傅予珩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回来轻轻给他擦脸。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还渗着血。傅予珩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擦完脸,他在床边坐下,握着沈却的手。沈却的眉头还皱着,连睡着都在痛苦。他的手指偶尔会抽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噩梦。傅予珩看着他的脸,轻声说:“沈却,以后不管多难,都有我在。”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一样。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倒映在玻璃上,像一场无声的电影。傅予珩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沈却的手,守了一夜。凌晨的时候,沈却做了个噩梦,猛地惊醒。他睁开眼,看到傅予珩还在,看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看到他眼底的心疼和疲惫。他愣了愣,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傅予珩轻声问:“做噩梦了?”沈却点点头,声音还是哑的:“梦见我妈……她看着我,不说话……”傅予珩握紧他的手:“我在。”沈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傅予珩,上来睡。”傅予珩愣住:“什么?”沈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边床:“别废话,上来。”傅予珩犹豫了一下,脱掉外套,躺了上去。沈却背对着他,傅予珩从后面抱住他。沈却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包围着他,让他觉得安心。他轻声说:“傅予珩。”傅予珩:“嗯?”沈却说:“等查清楚,我们就回去。”傅予珩抱紧他:“好。”沈却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