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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没有再做梦。我可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沈却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适应那点亮。头还有点疼，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眼睛也肿了，眼皮沉沉的，像是压了两块小石头，眨一下都觉得涩。他抬起手揉了揉，记忆慢慢回笼——昨天的崩溃，那个拥抱，那些话，还有最后……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被人握着。转头，看到傅予珩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握着他的。他睡得很沉，头微微侧着，靠在沈却脖颈处，呼吸很轻很均匀。眉头轻轻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那两团明显的青黑，深得吓人。下巴上冒出来一点青色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憔悴很多，也真实很多。估计是怕沈却半夜惊醒，他一夜都没怎么睡。沈却心里一酸。那酸意从心口涌上来，涌到眼眶，涌到鼻腔。不是想哭，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又暖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化不开，又散不掉。他就这样看着他，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傅予珩睡着的时候，和白天很不一样。那张脸没了平时的冷峻，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眉头皱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疲惫的孩子。那些在商场上让人胆寒的气场，此刻都收了回去，只剩下最真实的样子。他的手还握着沈却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怕他跑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就那么紧紧扣着他的，带着一点执拗的力度。沈却想起昨天那些画面——他冲进来，抱住他，任他把眼泪蹭在肩上，任他的指甲掐进背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遍遍吻着他的头发，一遍遍用体温告诉他：我在。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些压在心底十几年的话，那些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关于父亲，关于母亲，关于那些一个人的日子。他全说了，说给傅予珩听。而傅予珩，只是抱着他，听着。没有安慰，没有道理，没有那些没用的废话。只是抱着他，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沈却眼眶又有点热。他轻轻抬起手，想抚平傅予珩皱着的眉头。指尖刚碰到他的眉心，傅予珩就醒了。他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瞳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雾气。然后慢慢聚焦在沈却脸上，几秒后，那点迷茫褪去，涌起温柔。“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水，又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沈却点头，看着他眼底那两团青黑，轻声问：“睡得还好吗？”傅予珩没回答，只是问：“还难受吗？”沈却心里一暖。他总是这样。不问昨天的事，不问那些话，不问为什么。只问“还难受吗”，只问现在，只问他好不好。他摇了摇头：“不难受了。”顿了顿，他握住傅予珩的手，一字一句说：“有你在，我可以。”傅予珩看着他。那眼神很深，里面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点沈却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的释然，又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的满足。那种眼神，沈却从来没在任何人眼里见过。他俯下身，在沈却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那就好。”他说。沈却闭上眼睛，感受那个吻的温度。额头那一点温热，慢慢蔓延开来，蔓延到全身，蔓延到心口，蔓延到那些曾经疼过的地方。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依赖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不是软弱。不是无能。不是以前以为的那些东西。而是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有个人会站在你身边。你可以哭，可以崩溃，可以不用假装坚强。你可以把那些藏了十几年的东西都倒出来，倒空了，然后有人接着你。因为他会接着你。两人洗漱完，去酒店餐厅吃早餐。沈却的眼睛还有点肿，肿得挺明显的，一看就是哭过。他戴了副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傅予珩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什么？”沈却问。傅予珩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看。”沈却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调侃自己，瞪了他一眼。隔着墨镜，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点滑稽。“傅总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他说。傅予珩认真道：“不是油嘴滑舌，是实话。”沈却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