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珩想了想,说:“是。”沈却看他:“你信命?”傅予珩摇头:“以前不信。现在信了。”沈却笑了:“为什么现在信了?”傅予珩握紧他的手,说:“因为遇到了你。”沈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去,手还牵在一起。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近处有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傅予珩送沈却到公寓楼下。车停稳,沈却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傅予珩拉住他。沈却回头。傅予珩看着他,欲言又止。沈却问:“怎么了?”傅予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就是……想再看看你。”沈却心里一暖。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明天见。”他说。傅予珩笑了:“明天见。”沈却下车,走进公寓楼。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傅予珩的车还停在那儿,车灯亮着。他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走进去。电梯上升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他笑了。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但他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亮。楼上,他走进家门,打开灯。屋里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墙上那幅母亲的画像。他走到画像前,看着母亲的笑容。“妈,”他轻声说,“快了。很快就结束了。”画像里的母亲笑着,没说话。但他知道,她在看着他。窗外,夜色深沉。临渊羡鱼傅明远被带走后的第三天,沈却开始清理他留下的那些资料。说是清理,其实就是一箱箱地翻。傅明远的办公室被查封了,里面所有的文件都被搬了出来,堆在傅予珩临时给他腾出来的一个小会议室里。整整十二个纸箱,摞起来比人还高。沈却一个人坐在那堆纸箱中间,一份份地翻。大部分都是没用的东西——陈年报表、过期合同、各种会议的记录。傅明远这个人,什么都留着,好像每一张纸都藏着什么秘密似的。但翻了大半天,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没几样。苏念进来过一次,看到他那个样子,忍不住说:“你一个人翻到什么时候?叫几个人来帮忙。”沈却头也没抬:“不用。我自己来。”苏念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她知道,沈却想亲自找。这件事,他不想假手任何人。第五个纸箱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沈却的手突然停住了。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没有标签,没有编号,看起来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却就是觉得它不一样。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叠照片的扫描件。最上面那张,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母亲和顾临渊的合影。就是他们在海外发现的那张。母亲穿着碎花连衣裙,站在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顾临渊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个眼神,沈却每次看到都觉得心悸。但这张扫描件,比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张清晰得多。原件的扫描版,每一根线条,每一处阴影,都清清楚楚。沈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注意到,照片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肉眼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沈却总觉得那些隐约的纹路不太对劲。他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光看,还是看不清。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技术部的人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便携式的图像增强设备。他在照片上捣鼓了十几分钟,各种参数调来调去,最后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几行模糊的字迹。年轻男人把照片放大,增强对比度,又处理了几遍。那些字越来越清晰,最后终于可以辨认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沈却盯着那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年轻男人问他还要不要继续处理,他摇摇头,让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盯着那行字,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临渊羡鱼。顾临渊的名字,就藏在这句话里。不是巧合,不是无意,是他亲手写下的。羡鱼——羡慕那条鱼。那条鱼是谁?是他父亲,还是他母亲?沈却想起周叔说的话。顾临渊当年疯狂追求母亲,被拒绝后,表面上祝福,私下却布下了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