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而结网”。结网,不是为了捕鱼,是为了毁掉那条“鱼”得到的一切。这不仅仅是一句诗,这是阴谋的宣言。他羡慕沈父得到了母亲,所以他要“退而结网”,布下天罗地网,毁掉沈家的一切。并购,破产,车祸——每一步,都是他结的网。沈却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门被推开了。傅予珩走进来,看到他坐在那堆纸箱中间,脸色不对,快步走过去。“怎么了?”他在沈却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在微微发抖。沈却没说话,只是把照片递给他。傅予珩接过,看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他缓缓念出来,然后看向沈却,“这是他写的?”沈却点头。傅予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写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了。”沈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从看到那行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那不只是照片背后的题字,那是一份宣言,一份计划书,一份扭曲的执念的见证。他开口,声音沙哑:“傅予珩,你知道吗,我看到这行字,好像能看到他当年写下它时的眼神。那种阴鸷,那种志在必得,让我……”他说不下去了。傅予珩站起来,把他拥进怀里。沈却靠在他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让我害怕。”傅予珩抱紧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抱着他的手臂,紧得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过了很久,沈却才从他怀里出来。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行字,轻声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手。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傅予珩握着他的手,说:“但他输了。你母亲选择了你父亲,他们相爱,他们有了你。他费尽心机,毁掉了沈家,但他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沈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傅予珩继续说:“而且,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他欠你们家的,一件一件,都要还。”沈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点点头:“嗯。”傅予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沈却,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沈却愣了一下:“什么?”傅予珩说:“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顾临渊随时可能动手,我需要随时在你身边。”沈却看着他,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同居。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俩都清楚。不是偶尔留宿,不是“今晚太晚了不回去”,而是真正住在一起。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对方,每天睡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对方。他沉默了很久。傅予珩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等着。过了很久,沈却轻轻说:“好。”傅予珩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从眼角眉梢蔓延开来,让那张冷峻的脸都柔和了几分。“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沈却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真的。”傅予珩又把他拥进怀里,这一次,抱得很紧。当天晚上,沈却回到自己公寓,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服,电脑,几本书,还有墙上那幅母亲的画像。他住了好几年的地方,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就这么点。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这个公寓,承载了太多回忆。他在这里一个人熬过无数个深夜,在这里收到傅予珩的微信傻笑,在这里崩溃过,哭过,也在这里下定决心要往前走。但现在,他要搬走了。搬去那个人的地方。他走到窗前,看向对面。傅予珩公寓的灯亮着,八十八层,在夜色里格外醒目。那个人就在那里,等着他。他笑了。第二天,搬家。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一个行李箱,一个装画的盒子,再加上几件零碎的小物件。林锐和苏念非要来帮忙,结果来了之后发现根本没什么可帮的。林锐拎着那个行李箱,站在门口,有点尴尬:“就这些?”沈却点头:“就这些。”苏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俩这是搬家还是过家家?我当年大学毕业搬宿舍都比这多。”沈却说:“我又不是搬家公司的,要那么多东西干嘛。”苏念噎住了。林锐在旁边默默补刀:“苏总,你上次搬家,叫了两辆卡车。”苏念瞪他:“你闭嘴!”林锐立刻闭嘴,但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笑。沈却看着他们俩,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