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电梯口,她突然停下。林锐也跟着停下,看着她。苏念放下箱子,转过头,看着他。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昏暗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苏念开口,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些毒舌,多了点温柔:“林锐,今天……谢谢你。”林锐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难得的温柔表情。他想说“不用谢”,想说“应该的”,想说他平时那些冷静克制的话。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最后,他点了点头。“不客气。”苏念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和刚才资料室里那个笑一样,很淡,但很真。不是嘲讽,不是调侃,是发自内心的、很温柔的笑。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电梯上行。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尴尬,不是疏离,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在悄悄发酵,淡淡的,但存在。电梯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林锐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苏念的影子,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他想起这些天的种种。从她夜归守护人城郊那家艺术馆,藏在一条老旧的巷子里。沈却也是最近才查到的线索——母亲年轻时候,曾经在这里办过一场小型画展。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刚从美院毕业,意气风发。展览的名字叫“初见”,展出的都是她早期的作品。沈却找到当年的展览目录,上面还有母亲写的几句话:“画画是我和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每一笔,都是我的心。”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艺术馆的档案室。说是档案室,其实就是一间堆满旧物的小房间。墙上挂着发黄的画框,地上摞着一箱箱的手稿和信件。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听说他是林婉如的儿子,眼睛都亮了。“婉如啊,我记得,记得。”老头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来办展览的时候,整个馆里的人都来看。那姑娘,画得好,人也长得好,笑起来跟朵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