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178章（第1页）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走之前，也问过我那个艺术馆的地址。”傅予珩心跳漏了一拍。“地址发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苏念说：“我马上发给你。但傅予珩，你别太拼，你已经两天没睡了……”傅予珩没听完就挂了电话。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出租车偶尔驶过。傅予珩开着车，一路往城郊狂奔。红灯？闯过去。限速？不管。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艺术馆，沈却可能在那儿。他想起沈却说过的话。他说他母亲喜欢画画，年轻的时候办过画展。他说他小时候跟着母亲去过很多次艺术馆，那些地方是他的避风港。如果他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会去那种地方。傅予珩握紧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车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路灯灭了，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眼睛干涩得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但他不敢停下来。他怕一停下来，就会错过找到沈却的机会。他想起那封信里最后那句“等我想清楚了，我会回来”。他想起他昨晚对自己说的“我等你”。他是真的会等。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他都会等。但等待的前提是，他知道沈却还活着，还好好的。他不知道沈却现在在哪儿，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不知道他有没有地方睡觉。这些念头折磨着他，比任何疲惫都难受。车子驶上郊区公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手机导航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附近。”傅予珩放慢车速，看着路边。那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城郊艺术馆”。院墙是老旧的青砖，大门是木头的，漆已经斑驳了，但透着一股年代感。他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沈却，你在里面吗？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门。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鸟在树上叫。几棵老槐树种在角落，枝叶茂密，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条鹅卵石小路通向里面那栋二层小楼。傅予珩沿着小路往前走，心跳得很快。他走到小楼门口，刚要推门，一个老头从里面探出头来。老头戴着老花镜，穿着一件旧毛衣，上下打量着他：“找谁？”傅予珩说：“请问，有没有一个年轻男人来过？大概这么高，长得很帅，可能在这待了很久。”老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是找三天前来的那个小伙子吧？”傅予珩心跳漏了一拍：“他在哪儿？”老头说：“他在这儿待了三天，看了好多画。晚上走的，说是要去别的地方。”傅予珩愣住了：“走了？去哪了？”老头摇头：“不知道。他没说。就问了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可以住几天。我告诉他前面有个小镇，有民宿。”傅予珩眼睛亮了：“那个小镇叫什么？”老头想了想：“好像叫……清水镇。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傅予珩转身就跑。老头在后面喊：“哎，你跑什么！那小伙子挺好的，就是看着不太开心……”傅予珩已经跑出院子了。他跳上车，发动，踩油门。车子冲上公路，往那个叫清水镇的地方狂奔。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田野，村庄，小桥。他什么都顾不上，只盯着前方的路。但他觉得每一秒都像一年。沈却，你一定要在。一定要在。他握紧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远处，一个小镇的轮廓渐渐浮现。艺术馆的避难所城郊那家废弃的艺术馆，藏在一条土路的尽头。沈却是半夜到的。他下了火车，打了一辆黑车，让司机把他扔在镇子上，然后摸黑走了两个小时。夜盲症让他走得跌跌撞撞，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破了。但他没停。他必须找到一个地方，一个没人能找到他的地方。这家艺术馆是他最后的选择。母亲生前最爱来这里。那时候艺术馆还没倒闭，每年都会办几场画展。母亲带他来过很多次，指着墙上的画给他讲，这幅的构图好，那幅的色彩妙。他那时候小，听不懂，只记得母亲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后来艺术馆经营不下去，关了，就荒在这儿。但沈却记得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