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沈却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他。第一天晚上,傅予珩没有回公寓。他坐在车里,停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车窗外的路灯昏黄,偶尔有几辆车驶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他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机械女声,每一次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他不知道打了多少遍。打到手机发烫,打到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却。他笑的样子,他生气的样子,他靠在肩上睡着的样子,他说“傅予珩,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的样子。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赶不走。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那片陌生的夜色。沈却,你到底在哪?凌晨两点,傅予珩回到自己公寓。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站在玄关里,没有开灯。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沈却的香水味,沈却的洗发水味,还有那种说不清的、独属于他的味道。这些天混在一起,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傅予珩慢慢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全是沈却的照片。第一张,是开会时偷拍的。沈却站在投影前,眉头微皱,正在讲着什么。那是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他还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只能用这种偷偷的方式。第二张,是吃饭时拍的。沈却嘴角沾着面包屑,自己不知道,还在认真地说着什么。他那时候想提醒他,但看到那个样子太可爱了,就先偷拍了一张。第三张,是他睡着的样子。那是沈却第一次在他公寓过夜,累得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拍了下来。第四张,是他们在露台上接吻那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只记得那天晚上月光很好,沈却的脸被照得柔和,他忍不住按下了快门。第五张,是沈却穿着他的衬衫,在厨房里煮咖啡。那是同居以后,沈却第一次用他的厨房,笨手笨脚的,但很好看。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每一张都有故事。每一张他都记得。他一张张翻过去,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仿佛能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触摸到那个人。但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凉的触感。一滴眼泪落在屏幕上,模糊了沈却的脸。傅予珩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眼泪越流越多,怎么都止不住。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就那么坐着,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那些照片还亮着,屏幕上的沈却还在笑。可他不在。这个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手机突然响了。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的。“喂?!”是林锐。声音疲惫,但带着一点兴奋:“老板,查到了一点东西。沈总去临市,好像是为了找一个当年认识他母亲的人。那个人姓陈,以前是沈家老宅的邻居。但……他已经去世了,线索断了。”傅予珩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谁告诉你的?”林锐说:“沈总走之前,让苏念帮他查过一个地址。就在临市郊区的一个老小区。苏念刚才想起来,告诉我了。我让人去查了,那个姓陈的老人,三个月前刚去世。”傅予珩闭上眼睛。沈却去找人,结果人已经不在了。那他该多失望?他该多难受?“继续查,”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查他离开后可能去哪。查那个老人的家人,朋友,任何可能知道线索的人。”林锐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傅予珩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静。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但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沈却的脸。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念。她的声音疲惫,但很认真,没有了平时那些毒舌:“傅予珩,我想到一个地方。”傅予珩猛地坐直:“什么地方?”苏念说:“沈却以前跟我说过,他母亲最喜欢去一个艺术馆,在城郊。那个艺术馆办过她的画展,她生前经常带沈却去。后来她走了,沈却偶尔也会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