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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而知新（第1页）

当周老师把打印好的考试安排表贴在班级公告栏上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涌起一阵低低的嗡鸣。

“草草草，忘记还有月考了呀!!”

“刚让我们幸福完就考试!好歹毒的学校!!”

“草!上周政治老师发的复习资料呢!??”

有人翻日历算还有几天，有人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有人翻书复习。

周老师啧啧的说，“考完，就能看你们这帮兔崽子的学习成果了。到时候谁真学，谁假学一目了然。”

卫舟站在公告栏前面看那张表，考试时间定在下周四和周五，考六科，语数英加文理综，不过英语听力会提前一周考。他看完了转身回到座位，坐下来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往前扫了一眼前左侧方那个人。

段文允正在低头翻课本，好像根本没有去看那张安排表。他的桌上摊着一本英语练习册，翻到某一页用笔帽压着，旁边放着一杯水——就是那种两块五的蓝色商标瓶装水，瓶口拧开了，剩了大概一半。卫舟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想：他已经复习完了。

月考之前的那几天班里安静了不少。课间聊闲天的变少了，走廊上偶尔能看到有人拿着小册子在背单词，连王佰都收敛了一些，虽然自习课还是会忍不住拿笔在草稿纸上画王八，但至少没再拉着卫舟大声讨论游戏了。卫舟自己的复习节奏倒也平稳。华城那边的进度比广南快，大部分科目他不需要从头翻，只需要把广南版教材的侧重点过一遍。他每天晚上回去之后会在书桌前坐一到两个小时，把当天的错题整理一下，然后翻一章课本。

高姨每天按点来按点走，做饭、收拾屋子、冰箱里永远有切好的水果和炖好的汤。她不怎么跟他聊天，最多问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卫舟说“随便”，她就自己拿主意。卫舟渐渐习惯了她在家里的存在，虽然那种“不是自己的空间”的感觉还是淡淡的，但至少不难受了。

周一中午放学之后，卫舟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去食堂，被赵老师叫住了。

“卫舟，你等会儿走，有个事跟你说。”

卫舟停下来。赵老师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名单，递给他：“月考之后年级要排一个学习帮扶小组，段文允是学习委员，负责统计班上同学的需求。你过去问问他统计数据收齐没有，让他理好之后送到我办公室来。”

“好。”

卫舟走到段文允座位旁边的时候，段文允刚从抽屉里抽出那个银色铁盒。铁盒盖子上压着一本翻开的草稿本，边缘被翻卷了边。他正准备站起来，看到卫舟过来了，动作停了一下：“怎么了？”

“赵老师让我过来问你，学习帮扶小组的数据收齐了没有。说让你理好送到她办公室。”

段文允把铁盒重新放回抽屉里，抽出另一叠纸翻了翻：“还差三组没交。下午我去催一下，放学之前送到赵老师那里。”

“行。”

卫舟站在那里没走。他看到段文允手里那叠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名字和对应的弱科：物理、物理、英语。他注意到上面没有段文允自己的名字——段文允的名字在“帮扶人”那一栏。

“你中午不吃饭？”

“带饭了。”

卫舟看了一眼那个铁盒，又看了一眼段文允合上的草稿本。他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在帮很多人补课？”

段文允顿了一下：“……也没有很多。就几个。”

“你不累吗？”

段文允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卫舟的时候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但这一眼比平时多停留了大概半秒。“还好，”他说，“自己也要复习，顺手的事。”

卫舟“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他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等你弄完了，下午放学我跟你一起去送吧，正好我也要去办公室拿点东西。”

段文允看了他一眼：“行。”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卫舟收好书包在座位上等了几分钟。段文允从前排转过身来，手里拿着那叠已经整理好的统计表，他站起来的时候朝卫舟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走吧。”

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往办公楼走。傍晚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了一整天之后残留的热气，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走廊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偶尔有同学抱着作业本从旁边跑过去，脚步声嗒嗒嗒地弹远。段文允走路的步伐还是那样，快而稳，校服下摆随着步幅轻轻摆动。

卫舟走在他旁边，没有刻意找话说。快到办公室的时候段文允忽然放慢了脚步。他的视线落在走廊墙上的公告栏上——那里贴着几张旧的竞赛获奖通知，其中有一张上面印着“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几个字，落款时间是去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