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罗家旧部递来的,夹在一包药材里。
温既明拆开那包"当归",从药材底下抽出一张纸条,上头只有一行字,写得又急又乱:"少爷被困潞州,速援。"
潞州,在京城往北三百里。
温既明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罗焕答应过她,藏好旧部,等三个月——如今刚过两个月,他怎么会在潞州?
她叫来罗嬷嬷,把纸条递过去。罗嬷嬷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潞州?少爷怎么会在潞州?"
"齐王的人,追到镇北关了。"温既明说,"旧部往北躲,少爷往南引——他是想把人引开。"
"那少爷现在……"
"被困住了。"温既明说,"齐王的人,把他堵在潞州。"
她声音平,可攥着纸条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潞州是齐王的地界,罗焕孤身一人,被齐王的人围住——每多一刻,就多一分凶险。
罗嬷嬷急得不行:"姑娘,老奴这就去找人——"
"找谁?"温既明问,"罗家旧部在镇北关,远水救不了近火。潞州的人,能用的有几个?"
罗嬷嬷噎住了。
温既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杏树,脑子飞快地转。
潞州。三百里。齐王的人。
她手里没有人,没有刀,没有马。她一个侯府闺秀,要救一个被齐王追兵围困的表兄——她救不了。
除非,有人能救。
温既明摸了摸衣带上那块羊脂玉佩。
她转身出门,坐了顶青呢小轿,往城南去。
平凉王府,还是那副冷清样子。萧临渊歪在藤椅上,见她来了,也不惊讶,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哟,温大姑娘,今儿有空?"
"殿下。"温既明站在他面前,"臣女有一桩买卖,想跟殿下做。"
"什么买卖?"
"臣女表兄被困潞州,齐王的人在追他。"温既明说,"殿下帮臣女救人,臣女欠殿下一个人情。"
萧临渊看着她,没说话。他端起来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温大姑娘,你表兄的事,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殿下不是想知道大周宫闱的事么?"温既明说,"臣女表兄手里,有外祖留下的东西——那东西,跟宫里的旧案有关。殿下救他,就是帮自己。"
萧临渊放下茶盏,看了她很久。
"温大姑娘。"他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潞州是齐王的地界。本王在潞州,没有半分势力——本王救不了。"
温既明心里一沉。
"不过——"萧临渊话锋一转,慢悠悠地站起来,"本王救不了,本王的人能救。"
他拍了拍手。廊下,不知从哪儿转出一个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穿着灰布短打,像个干粗活的。他垂着手,站在阶下,一句话不说。
"这是老赵。"萧临渊说,"潞州那边的盐商,有一半跟他有交情。齐王的人再横,也横不过盐帮。"
温既明看着那个"老赵",又看了看萧临渊。
盐商。盐帮。
一个"废物"质子,手底下的人,能跟潞州的盐帮称兄道弟?
"殿下。"温既明轻声问,"殿下在潞州,没有半分势力?"
萧临渊笑了:"本王说了,本王没有势力。可本王的朋友,有。"
温既明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这话是假的。一个盐帮,不会无缘无故认一个废物质子做朋友。萧临渊在潞州,不是没有势力——是他的势力,藏在盐帮的幌子底下,不让人看见。
"殿下。"温既明说,"这个人情,臣女记下了。殿下要臣女怎么还?"
"先欠着。"萧临渊说,"本王不急着收。倒是你表兄——"他顿了顿,"本王的人,把人救出来之后,往哪儿送?"
"送回京城。"温既明说,"齐王的人在潞州,不在京城。人到了京城,反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