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涌上不悦。“过去。”他冷声说道,“不要提我。”“好的,明白。”经理十分擅长此事。时见看褚昀折返表情不好,起身关切:“没事吧?”“走吧。”褚昀拉住他手,不悦道:“什么垃圾都放进来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随即扫过桌上通通不对审美的杯碗盘碟,本来因与时见“约会”冲散的不悦,在这一刻涌上来。时见无奈,顺着他回握他手:“李助理呢?”褚昀不耐烦:“让司机给这大傻子送回去。”“褚昀,这样称呼李助理不太好。”“啰里吧嗦,快走。”门再推开。有人不耐烦抱怨:“你们什么服务啊?怎么一直走错——”声音戛然而止。经理含着恰当微笑:“各位好,我是本餐厅经理,贵客光临,有失远迎。”两名侍者端着银盘,托着三瓶暗色玻璃瓶装的葡萄酒。经理绕至桌角,向李知夏微笑致意。“李先生,十分抱歉,我们不知道您今晚亲临,没有提前安排好专属服务。”他微微俯身,捧着酒瓶稳妥放下:“这三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是本店目前最好的存货,希望您和您的朋友们能满意。”诡异的寂静笼罩了原本喧闹的餐桌。李知夏错愕盯着面前价值不菲的酒瓶,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双手紧攥,说不出话。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同学们的脸色逐渐难看,尴尬僵在原地。李知夏没能如少爷所想一般傲然仰起头,对着这帮企图看他笑话的人冷笑三声。他眼眶泛红,下意识垂下头,咬牙忍了又忍。李知夏从来不爱喝酒。可他深吸一口气后,忽然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涌起难言的倔强负气。他不懂罗曼尼康帝有什么好喝的,酒顺着喉咙滚入胸腔,烧得脸颊发烫,涩得眼底泛起水光。酒意渐涌,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他猛地站起来,脸已醉红,目光却异常清明。他拿起酒瓶,想着褚昀的样子昂起脑袋,翻转手腕。“我去——”昂贵的酒液从瓶口坠落到桌面,几人已从椅子上弹起来。李知夏一一扫过每一个人,没放过任何一个尴尬神情。他才不会给这些人喝一口少爷的酒。在他们闪躲的眼神中,李知夏重重将酒瓶砸在桌面上,坚定开口:“酒水我请了,各位的餐费,就请自行负担吧。”话一出口,周围更加寂静。而李知夏的心跳剧烈,指尖在微微颤抖,他垂下眼睛盯着杯底残留的酒,心底竟扬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快。他转身拿起手机:“清理费用麻烦结一下。”经理微笑:“李先生,太客气了,您是贵客。”李知夏不坚持,阔步离去。公馆应该一如往常安静。今夜不太寻常。褚昀正准备去洗澡,还在跟时见念叨,安排的司机应该好好把人送回家了,怎么也没消息。“嗤,他这个人,胆子只比针尖大,手笨脚笨脑子笨。”褚昀冷笑,“我看但凡离开这里,被人卖了还要嬉皮笑脸跟人说‘谢谢’。”时见在笑,不知道褚昀怎么会对李助理有这样的误解。在旁人看来,李知夏已很是面面俱到,和褚昀的评价完全判若两人。更何况,若他果然这样一无是处,辰华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来到褚昀身边?褚昀又看一眼时间,皱眉:“叫周扬联系一下——”突然一声凄厉“少爷”,穿透层层阻隔,吓得褚昀头皮一紧,下意识抓住了时见胳膊。时见反应过来是谁,反握住褚昀的手笑笑。周扬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知夏,头一次也维持不住得体姿态,跟他一起东倒西歪挪进来,想把他拽走都难。“小夏,你醉成这样绝对不能见少爷——”李知夏双眼朦胧,脚下打滑跌倒,又被周扬费劲扶起来。梅姐也已匆匆赶出来阻止:“李助,你这样太失礼了,先去休息。”大家叽里呱啦挤成一团。李知夏双颊涨红,唇间断断续续呢喃着什么,脚下踉跄。“你在发什么疯?”听到这声音,李知夏猛抬头,眼神迷离又委屈,盯着重影的褚昀看了片刻,眼眶一红,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时见。“少爷!呜呜——”褚昀脸都绿了,只用了半秒钟的时间将李知夏从时见身上扯开,又瞪了无辜被错认的时见一眼。时见眨眼间收回试图接住醉汉的手。管家迅速上前接住,搂住又要滑到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