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昀盯着他先冷笑一声。“少爷……我真的……真的没给你丢人……”李知夏倒在人身上,语无伦次在唠叨。“我今天特别勇敢,那些混蛋,脸色都可难看了……嗝——”褚昀脸色来回变换,嘴角抽动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李知夏的肩膀,算是安慰。他嫌弃着,迅速收手,被醉鬼李知夏一把拽住,整个人扑到他怀里。闻讯赶来的佣人们陆续到场,现场乱成一团。众人倒吸凉气,褚昀气到要晕过去了,周扬被吓到要去世了,时见刚要说话——李知夏“呜”了一声,被晃得厉害,改“呜”为“哕”。一片死寂。褚昀不敢相信,两手颤抖着,僵硬着脖颈,低头看满身狼藉,脸色阴沉到要杀人了。时见匆匆把他外套脱下来,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肩上。所有被摁了暂停键的人慌里慌张动起来收拾。“李——知——夏——”周扬迅速准备将罪魁祸首拖离现场,女佣们手忙脚乱地把人藏起来。褚昀怒极反笑,被早有预料的时见死死搂住,没能飞腿过去。鞋甩到李知夏身上,伴随着响彻夜空的怒吼:“我要杀了他————”大家都在爱你。褚昀骂骂咧咧洗澡,时见怎么劝都无济于事,没了办法。“需要我去看看李助理好不好吗?”“让他去死!”时见在门外笑笑:“我很快回来。”他去寻人,意外在楼外台阶上发现了李知夏。守在一旁的周扬不等询问便主动汇报:“又哭又吐的,给他洗完脸,好像清醒点了。”但坚决不躺回床上,自己抱着手帕坐在这里抹眼泪。他要等少爷,跟少爷道歉。时见看着李知夏,从委屈巴巴的人身上,莫名奇妙看到了褚昀的影子。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想到褚昀的?但时见想,这两个人真是有很像的地方。天真,单纯,赤诚的一面。周扬低声提醒:“先生,您去休息吧,李助理这里……”“先生?”垂着脑袋伤心的李知夏被触发了机关似的,突然抬头。刚洗过的脸被夜风一吹还湿漉漉的,可想而知周扬也拿他没办法。时见微笑走到他面前:“李助理,你还好吗?”这句话不知怎么惹着了李知夏,又或者和这句话没关系,李知夏眼里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滚落。他边哭边用袖口蹭眼睛,把衣服都打湿了,都没能止住。周扬无奈看向时见。“没关系,周管家。”时见温和说道,“你去休息吧,李助理或许想和我说说话?”这当然不合规矩。但周扬看着默默啜泣,只顾埋头蹭眼泪的李知夏,还是微微躬身,把手里的帕子双手递给时见,默默离开了。“李助理。”时见叫他。他坐在李知夏身边,把手里的帕子递过去,“还是用这个吧。”“先生。”时见听他极力克制着仍然在哽咽的声音,点点头:“很辛苦吧?没关系的,大家都很担心你,褚昀他……”他想到褚昀又忍不住微笑:“他也一样。”换来的是李知夏终于憋不住的大哭。他在说什么,时见实在听不清,稍稍凑近,才听明白。他在说:“您不知道。”时见偏头看他。“您不知道,少爷他是……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李知夏泣不成声重复着。时见收回没被拿走的手帕,垂下眼睛笑道:“我明白。”褚昀对身边的人都有这种奇妙占有欲,不止限于时见。时见一早知道,褚昀最讨厌别人碰他的所有物及“所有人”。对于归属自己的一切,都绝不允许他人染指。就像今天李知夏的事,时见很清楚,褚昀绝不会坐视自己身边的人被如此低劣的手段欺负。李知夏的感激情有可原。他和时见没什么分别,即便在褚昀身边有过被伤害的时候,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感激褚昀。“不是的,不是的……”时见回头,看李知夏拼命在摇头。他看着这个比褚昀还小一岁的年轻人,不得不说,的确和褚家内圈层的工作人员是截然相反的类型。他也还记得在这里初见李知夏的情形,是肉眼可见的局促,透着努力伪装平静的不安。时见给了他一个笑:“你好,我是时见。”那是李知夏第一次来到这个家。这四年来,时见也看着他急速成长,即便很多时候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年轻人的稚气,但他已很能独当一面,将褚昀的生活、工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