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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番外（第3页）

不是放弃晚音，而是放弃自己。晚音的魂魄早被她稳固，传送了出去回归本身。

也许她可以就这样放手。让封印崩塌，让时间洪流吞噬一切。也许这样，她就能解脱了。不再需要在这无尽的虚无中独自挣扎，不再需要在每一次看见家人时承受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

但就在她动摇的时候，又一片时间碎片飘了过来。

碎片里是听雪。

十岁的小姑娘站在镜子前，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和她妈妈沈霜一模一样的位置。

“妈妈。”听雪对着镜子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你到底还在不在？”

沈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女儿的心情——那种崇拜、思念、还有一点点委屈。

“我也想成为你那样的人。”听雪吸了吸鼻子，然后挺直了背脊。

“但是没关系。我会做到的。因为我是你的女儿。”

碎片飘远了。沈霜怔怔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然后她收回了伸向放弃的手，重新按在封印上。

她的女儿在等她。

她的晚音在等她。

还没有结束。她还能再撑一撑。

第十五年，力量接近枯竭。

时间裂缝在收缩。沈霜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从最初的无边无际，到现在已经只剩下她身周三尺的范围。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时间洪流完全吞噬。

她开始写遗书。

不是给晚音的信——那封信她早就写好了，投进了时间的缝隙里，不知飘向何方。这一次，是写给自己的。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撑不住了，她想留下一些话。不是给任何人的，而是给自己的。证明她存在过。证明她爱过。证明她在这十九年里，没有虚度。

她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沈霜：

你好。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到这些字。如果看到了，说明你还活着，而我为你感到骄傲。』

写到这里，沈霜忍不住笑了。

她在给自己写遗书，还在夸自己。这很像她的风格。骄傲、倔强，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软弱。

『这十五年，你做得很好。』

封印维持着，晚音的灵魂碎片在金光的庇护下逐渐稳固。听雪在慢慢长大，健康、聪明、倔强——像她妈妈一样。

『你的妻子很爱你。她在你进入裂缝之后，我能感受到她很思念你。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忘记你。』

『你的女儿很棒。她叫你妈妈的时候，和叫苏晚妈妈的时候一样真诚。她没有因为你的缺席而怨恨你。她只是很想你。像你想着她一样。』

『沈墨也很努力。晚音离开后，一直是他照顾听雪，处理沈家的大小事务。他经常会喝酒，喝醉了就会对着天空说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

沈霜继续写着，回忆着这十五年里在碎片中看到的一切。

家人们都在努力地生活着。哪怕她不在，他们也没有被悲伤击倒。他们学会了带着思念前行，学会了在失去中寻找新的意义。

这让她感到欣慰。

『如果你还撑得住，请继续撑下去。』

沈霜写下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被逗笑了。

这算什么遗书？遗书应该写“我此生无憾”之类的吧？但她不想写那些。她想要告诉自己的，是另一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