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沈听雪问。
禾苗抬起头,看着她。雨水打湿了沈听雪的银灰色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白墙黛瓦的倒影。
"好看。"禾苗说。
沈听雪别过脸去,耳尖更红了。
雨越下越大,从绵绵细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两人正站在巷子中间,一时找不到避雨的地方。
"来。"禾苗拉着她跑到一处廊檐下。
那是一个小茶馆的廊下,檐角伸出来,刚好能挡住雨。两人靠在廊柱旁,看着面前的雨幕。
雨点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远处的白墙黛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水晕染开的水墨画。
禾苗望着雨幕出神。
"你在想什么?"沈听雪靠过来,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禾苗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我以前觉得,带着这些记忆穿越是一种负担。"
沈听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禾苗的声音很轻,"那些消失的文明,那些断裂的历史,那些被时间掩埋的人和事……我知道它们存在过,却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座空荡荡的博物馆里,周围全是展品,却没有观众。"
她顿了顿。
"现在呢?"沈听雪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禾苗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雨水的湿润,有廊下昏暗的光线,有某种她看不透的深邃。
"现在我觉得……"禾苗的嘴角有了笑意,"是因为要讲给你听,这些记忆才有了意义。"
沈听雪的耳朵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心底涌上来,蔓延到耳尖,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哑,"说情话的本事比上课强多了。"
禾苗笑了,伸出手,轻轻帮她拂去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那是因为,"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上课是讲给别人听的,这些话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沈听雪别过脸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但她没有松开禾苗的手。
雨还在下,打在廊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靠在廊柱旁,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雨声,闻着栀子花的香气,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沈听雪忽然开口:
"禾苗。"
"嗯?"
沈听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头埋进禾苗的肩窝里。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闷闷的,"越来越过分了。"
禾苗伸手环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雨声渐渐小了。
回到学院办公室的时候,窗外的天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几颗星辰在夜空中闪烁,和千百年前、几千年前的光芒别无二致。
禾苗收起盘古之力,金色的光芒从空气中消散,办公室重归安静。桌面上还摊着下午没批完的作业,全息屏幕泛着淡淡的蓝光,一切都与离开前一样。
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沈听雪从袖中取出那把栀子花,轻轻放在禾苗的办公桌上。花瓣上还带着雨水,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