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一道血色划过,那条手臂飞到了天空,血珠溅到了少年的脸上。
“我刚才说了,让你们走。”他抬起眼眸,似有哀愁和怜悯。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走。”领头那人一下就服软了,少年手里匕首不过手掌长,削铁如泥,更别说是人类的身体。
“我的手!我的手!”被斩手的那人哀嚎着,这会儿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坠落在泥里的是自己的手臂,可是疼痛还没有抵达,飞溅的血液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喷洒在他同伴身上脸上。
这一幕吓坏了几人,纷纷跪下跟他求饶。
“少侠,我们错了,我们一时被蒙蔽了心智,我们太害怕了,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饶过我们。”
流云将千茵从地上牵起来,他的头始终是低着的。
他们真的是因这灾祸才变成这样的吗?
要不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几人连滚带爬地逃离,那个手掉的人已经失血在地上抽搐。
他看了一眼千茵,跟着那几个逃离的人进了小树林。
不多时,他返回来,身上都是血腥味,身上还带着那几人身上收刮的财物。
他们的财物其实够重新开始了,为什么要贪心呢?
又或者,这些东西本来也是从别人身上用同样手段收刮而来。
他不想再纠结,重新背起千茵,一瘸一拐地走着。
刚才分心,腰上结实地吃了一脚,让他的行为也不便起来。
幸好千茵没什么大事,只是摔了一跤。
他知道这样的事不会只有一次,但是也不忍心叫千茵换衣服了,他记得千茵身上手上那些因为棉麻摩擦出来的红痕,这身衣服必然是鲛族的产物,他听说过鲛族善纺织,千茵穿着这身舒服些的话,那就穿着吧。
千茵不忍心,从他背上下来。
“我自己走。”她说。
青迟置办的一身都是最好的,鞋子穿着绵软有支撑,看着薄,但是踩在尖锐的石头上也没有痛感,她看着流云这样,觉得自己走还要快些。
这几日与鲛君在一起,偷偷吸食他许多妖气,身子也不像之前这么孱弱,走路不比流云慢。
流云怕她摔倒,隔着鲛纱握住她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路上遇到许多人,走得快的已经走到了隔壁县,邻县门口加派重兵把守,没有开关让这些人进去。
他们有的来不及拿文书,有的根本就没有文书,原本想着一生都在那里生活,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颠沛流离到另一个地方。
流云和千茵的文书也不见了,他远远看着官兵驱逐那些人,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没有力气再走,就颓然坐在那里。
大概是因为以为这里就是终点,憋着一口气走到这里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接受他们,于是就失去了全部力气。
流云站了一会儿,牵着千茵继续走了。
他们要绕过这个城镇继续往前走,他身上有些财物,遇到那种贪财的守卫,应该能去买些补给。
众生疾苦,他好像也管不了许多了。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晚上,他们在野外找了个地方休息,这下终于有时间看看白蛇的伤势。
粉色的烟雾里,白蛇如同回到了蛇卵一样,盘旋在浓郁的治愈灵气里,脱落的鳞片一时半会儿长不起来,但是看着也没有更严重的样子。
眼睛睁开看着如同巨物的千茵跟流云。
千茵伸手,看向流云。
“把金簪给我。”她说。
流云从胸前摸出她的金簪。
他知道千茵要做什么,确如他所想,千茵用金簪在手指戳了个口子,用力地挤出一滴粉色的血,血液滴进粉雾,变成一枚圆圆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