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好心的公主把他的手指从嘴里拔咯出来。
可没一会儿,他又不安分地咂吧嘴,像是在找合心意的手指头,哼唧哼唧地在被窝里拱来拱去。怕他这一动弹又彻底醒过来,只得把手指重新塞回去,再把被子给他呼得严严实实。
这回绝逼连头发丝儿都露不出来!
阿青完全不知道昨天夜里有人来过,一恢复意识便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这一晚睡得又闷又热,做梦还梦见自己吃饭的小勺不见了!!这不急得找来找去的,试想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的黑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又莫名其妙弄丢了唯一能保命能吃饭能品尝世间所有美味佳肴的宝贝饭勺只能眼睁睁闻着香味饿到肚子咕咕叫前胸贴后背委屈到想哭又哭不出来绝望到崩溃这离谱又吓人的梦到底能有多可怕多凄惨多让人崩溃到原地发疯啊!!
阿青推开身上沉重的被子,坐了起来,也不知是闷的还是梦里寻勺给急的,一摸居然一脑门子汗,他张口就唤:“……木棉。”
“来嘞,阿青。”木棉从门缝里探进头,见阿青醒来就钻了进来,端上盆水,给阿青洗面。他拧了拧巾帕,覆在阿青脸上,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阿青,你额头不烫了。”
“嗯,今天感觉舒服多了,脑袋也不晕晕了。”阿青眼睛看不见,头晕时只会觉得手脚无处使力,浑身的劲儿找不到方向。
“但你今日份的药还是得吃,大夫说得巩固疗效,如果明天再无症状的话就可以不吃了。”木棉老气横秋的吩咐着。
“嗯。”阿青并不怕喝药,他懂病情反复的道理,很爽快的点点头。
木棉整理桌面,经过一个晚上杯碟都不在原先的位置上了。“咦?你昨儿个起来喝水了?”
“嗯,昨晚我就起来了一次,喝了两杯,我还闷出了点汗,你帮我把床褥给换了吧。”阿青爬下了床,弯腰利索地给自己套鞋子,穿穿左脚不合脚,又换到了右脚自顾自努力。
木棉应下,走到窗边还问道:“奇怪,这边的窗怎么还关上了?”
“许是风吹的吧,昨晚窗户啪嗒啪嗒的,很是热闹呢。”
一品楼共三楼,顶楼两间房,阿青住在西侧,采光好风景佳,而且木棉睡的杂物间就在西侧楼梯的拐角,东隔壁就是明棠,阿青与他尚未有过接触。
吃完早饭,木棉继续向阿青请求:“你今天想去院里逛逛吗,你都两天没出房间了。我跟你说,院中有棵桃树结了不少的桃子呢,如果去晚了我们就吃不到桃了!”小孩都有贪嘴的性子,他拉拔着阿青一起出去,晒晒太阳也好。
“好啊。”阿青眼睛看不见,他对放风的要求没那么高,有时候也就木棉扶着他在后院里走几步。
这个时候流香阁几乎不会碰上什么客人,散步对看不见的阿青来说比较友好。
木棉牵着阿青下了楼,奈何刚一下楼就看到柳金玉的手下们正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画面有些残暴引人不适,木棉别过头熟练地牵着阿青绕道。
“刚才什么声音?”阿青耳朵还是灵敏的,动静那么大,他悄声向木棉问道。
木棉哪敢实话实说啊,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好像有野狗闯进咱们这儿的院子里来了,咱别管,我带你去小亭子坐一坐,我给你摘桃子吃。”
阿青懵懵懂懂,似乎是信了,犹带天真:“野狗啊?昨天夜里狗狗们叫的可凶了!”不知道谁总是把隔夜的食物丢在后门这边,渐渐的吸引来了很多野狗,时不时的能听见犬吠。
木棉把阿青放在院中的小亭下,让他坐好,自己去捣鼓桃树。一品楼的后院不大,但修得五脏俱全,小桥流水亭台轩榭应有尽有,孩子们虽然不能走出流香阁,但被圈起来的后院中都可随意活动。毕竟柳金玉觉得大白菜还要晒太阳呢,孩子们也是需要出来走动走动的,有益身心,才能长得好看,长得水灵。
木棉看了看桃树的高度,挽起袖子就往上爬,桃树不高,但木棉矮呀,院中的石凳他又拖不动,只能靠自己爬,好看的桃子被其他人拽的差不多了,只能往更高的树杈爬去。
桃子不大,就是长得水灵,一个个的摘着好玩,亲手摘的桃子就算吃到嘴是酸的心里也会觉得甜滋滋的。
“是、是谁,竟敢、敢占占了我的座位?”
阿青乍然一惊,觉得这陌生的声音全是卡点,突兀又吭吭哧哧的,来者不善。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阿青乖乖站起来让座:“对不起,我也刚来,这就给你让座。”
他伸着手,想去找木棉。
却不想事情发生的太快,哪怕木棉已经发现了不对想要来阻止,但明棠瞧着四周没大人,狠狠推了一把阿青,将人直接从亭子里推倒了出去,磕到外面的青石板地上。
“明棠,你做什么呢!”木棉气得来不及多想直接用桃子去砸明棠,趁明棠后退一步,从树上跳下来赶忙把阿青扶了起来。这一看,可心疼坏了,只见阿青的手掌都蹭破了,鲜红鲜红的一大块,这得多疼啊。
木棉人虽小,但凶,且结实,他双手叉腰气嘟嘟:“明棠,你没事找事是吧?这个院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上来就推我们阿青!”
对,就是我们阿青!
平时自己小心翼翼护着他磕不得这碰不得那的,这才把人养的白白嫩嫩人见人爱的,偏偏这可恶的明棠才来几天啊就把咱阿青打破皮了,这口恶气阿青能忍他可不能忍!
“我、我看他不顺眼怎、怎么了?”明棠与阿青不同,他出身官宦之家,只是家里祖辈犯了事儿妥妥被牵连进来的,一时还接受不了身份的转变,看着对方主仆一个瞎一个小,一点不带怂的,“这本来就是我我、我的位子,是他自己不长眼占了我的座儿!”明棠气的脸红脖子粗,都不口吃了。
“好了木棉,我没事。”阿青扯扯木棉,让他小身板别气着了,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回屋去,他看不见,但摸得着明棠的大致方位,想要息事宁人,“明棠,对不起啊,今天是我不对,我眼睛看不见,我给你道个歉。”
阿青哪给人道过歉啊,楼里谁不是让着他宠着他的!在这位小屁孩眼里,阿青的美貌天下无敌,自己将来是要跟着他吃香喝辣的,守护阿青是自己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