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也是个不容易的。
……
冬日的清晨,好似空气都被冻住了一般,王蝉支起窗子,凉寒之气一下便朝屋子里涌来。
“阿嚏。”鼻子受不住,打了个喷嚏。
“又穿这么少,快快添件衣裳。”王伯元催促,“回头冻病了,回了胭脂镇,你表姑又得在阿爹的耳根子旁边说不停,都快磨出茧子了!”
他摇了摇头,为祝凤兰念叨人的功力吃不消,心里却也宽慰。
他家阿蝉没有阿娘,自幼长在他手中,如今回了胭脂镇,倒是多了个亲近的长辈。
好些事儿,还是女子更贴心些,尤其养的还是闺女儿,旁的不说,阿蝉的衣裳都多了好几身,个顶个的好看,还暖和。
便是阿娘,也就是这样了。
王伯元叹了口气,瞧向院子里的枇杷树,这树,当初还是他和娘子一道种下的。
玉娘,王伯元在心中念叨,我们的阿蝉很好,也有人照顾,你的在天之灵莫要操心太过,偶尔也入梦瞧瞧我们。
“你以后可得孝敬表姑和舅爷,知道吗?”转过头,王伯元便耳提面命。
“这还用阿爹说!”王蝉哼了一声。
“阿爹才不懂,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便算了,可不要说与表姑和舅爷听,一家人不讲这两家话,说这话,是阿爹你生分。”
“鬼丫头!”王伯元虚虚一点王蝉脑袋,“仔细一想,你这话说得倒是在理,那阿爹以后不提,咱们都记在心里。”
“嗯!”
王蝉重重点头,瞧着王伯元的目光是孺子可教的欣慰。
王伯元又是一阵啼笑皆非,叹小姑娘人小鬼大。
“这些话,你都向谁学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王蝉正在瞧这一处的屋宅。
屋宅不大,三间瓦房并立,灰色的瓦片接连成片,落雨的屋檐处长了些许的青苔。
左右两边,一边是灶房,另一处是堆了木头等杂物的草棚屋,里头,一块块的木头码得整齐。
院子里一口井、一棵枇杷树。
时值初冬,枇杷树好似都蒙了一层白白的霜,叶子大又硬,风一吹,好似有金戈响起。
瞧着这儿,又有一些记忆朝脑中纷沓而来,多是自己在树下瞧蚂蚁,拿树枝捅窟窿洞的记忆。
王蝉细细回忆了下。
傻乎乎时候,过得也挺开心的嘛。
“你呀,如今当真是愈发机灵了,说话就像这钵头,打开一瞧,嗬!一套后头还跟着另一套,爹都快招架不住了。”
王伯元一指角落里的钵头,这是家里收整出的一些行囊,打算带去胭脂镇中用。
破家值万贯,屋宅挪不到胭脂镇,里头的家当能带走,自然得带上。
“我自己能知道,舅爷和表姑就是待我们好,说孝顺报答,那是没把表姑他们当至亲的人,阿爹,你瞧见谁家娃娃镇日和阿爹阿娘说,我会报答你的?没有。”
“表姑说了,做阿娘的阿爹的,养孩子一场,不期待报答,过程就是开心的……又不是养猪养鸡养牲畜,指望着生蛋,还指望着长大了卖一笔银钱。”
王蝉说话快又急,脆生生,像咬了一口又一口的甜脆瓜,果真如王伯元说的那样,一套又一套。
“再说了,富贵管事也会教我很多事呢。”
吴富贵几人落住在了胭脂镇,拿着鬼蜮花船中得的金钗银钗,熔成金锭银锭,在胭脂镇购了屋宅。
吴家闹过鬼,旁支都不敢来接手财产,奴仆自然也无人过问。朱武震的尸身是在吴府没的,昆伯便守着吴府不离开,算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