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富贵几人的卖身契,便是王蝉去昆伯那儿拿了走,最后又还给了几人。
要不是王蝉拼命摇头拒绝,说自己才不养家、不养人,吴富贵几人定要改了吴姓,跟了王蝉姓,以后唤做王富贵!
“富贵管事、不,富贵伯伯知道很多事的。”王蝉夸赞。
瞧着王伯远担心,她自己又道。
“我知道的,阿爹别担心,他说的不对的地儿,我都不学,我只学好的。”
王伯元宽慰,“好好,真是长大了。”
……
昨儿谈起了杜清晨,王伯元心中像搁了事儿一般。
等上了牙行寻了中人,将屋宅托付后,想了想,他决定依着本心去瞧一瞧人,探望一番。
“手毁得厉害,里头的骨头像碎了一般,两只手软得像面条,一开始,他是真活不下去了。”
说起旧事,王伯元都是喟叹。
“阿蝉,你真和我一起去啊?”王伯元停住脚步,侧头瞧王蝉,还是不想她跟着。
“对呀,”王蝉颇为无奈地揉了揉耳朵,不无埋怨道。
“爹,这一路走下来,这话你都问第五回了,问你为啥不让我去,你又支支吾吾地不说。”
既然说不出理由,她就能跟!
王伯元望天。
为啥不想阿蝉去呢?
杜兄住白马路的布后街,再往另一边走,那便是风月街,上一回来瞧杜兄,还是杜兄刚出事的时候。
他提心吊胆地打白马路走过,瞧都不敢多瞧旁边一眼。
就怕那些擦着大红嘴巴的人,能把他抓了!
阿蝉都不知道那地儿多吓人,女妖精有,男妖精也有!
“那你跟紧爹,别乱走,眼睛也别乱瞧,遇到什么奇怪的——嗐,别理就是了!”
王蝉不解,却也乖乖应下。
白日的风月街倒是颇静,灯笼串里的灯笼早已经熄了,只空荡荡地迎着风飞扬。
琉璃瓦,朱阁绮户,轻纱漫漫……薄纱从支开的窗户里漏出一角,旖旎风流。
为啥不能多瞧?这地儿的屋子建得颇好。
王蝉瞧着前头的王伯元,鼻子一皱,小脸蛋孬成了一团。
“爹,走慢一些,等等我——”
话还未说完,王蝉便瞧到,在一处没有牌匾的屋子前,那儿摆了张长条凳,凳上坐着个白衣蒙眼的公子。
“这不是裴由高吗?”
王蝉意外,那风,卷着人来这儿了?
她上下瞧了瞧,暗叹这京畿勇毅侯府的公子运道颇好,风还卷着人来了这等闹市。
瞧着他的模样,虽然眼瞎,却还有人帮着照顾。
“这地儿的人真是眼瞎不识货,”王蝉抬头,多瞧了几眼这没有牌匾的宅子。
没个牌匾,更没有布幡,也不知道这地儿的掌柜卖啥,不过,瞧着裴由高被照顾妥帖,不缺吃不缺喝的模样,不妨碍她嫌弃掌柜。
这可是个蔫坏的胚子!
掌柜的眼瞎啊!
“阿爹,都说了等等我,我腿短,走不快!”瞧着走得更远的王伯元,王蝉气得不行。
一跺脚,瞪了裴由高一眼,紧着便丢了这事儿。
罢罢,那道风里,她掐了道因果诀,这地儿便是裴由高的果,房舍颇好——想来也是他运道未绝,她就不再折腾他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