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定定落在王蝉身上良久,空空和尚目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同是修行中人,他自是知道,方才这一下落笔,王蝉并身上并无灵气的波动。
是这一方月光石笔想主人所想,落笔判罚。
“王檀越好仙缘,竟得了这样一管好笔,假以时日,这等宝贝——这等宝贝成一方判笔也不是不可能!”
他又酸又馋。
当真是人和人各有缘法,这般年纪轻轻,竟有这样机缘?
而他蹉跎半生,百般筹谋,竟被个黄毛小丫头落了个木枷在身?
不,他绝不善罢甘休!
还未走到绝路。
空空和尚低头瞧地,目有闪烁。
王蝉也意外,和尚竟是祸首?
似是应证着判笔一词,随着月光石笔落,炁机被牵引,犯由牌上【祸首】二字亮起,有万千丝络盘旋交错。
悬浮如丝,飘如细絮。
炁机如蛛丝细网一样将尤家姐妹、空空和尚以及于孝宗三人缠绕包裹。
如天旋地转一般,饿殍遍地,阴魂桀桀呼呼的尖啸声远了去。
于孝宗心惊,环看周围。
虽然还是在方才那地方,但好像又有些不同,娥娘和小凤不见了,眼前的大和尚也没了踪迹。
“这、这是——”
“王姑娘,他们去了哪里?”
见到王蝉,于孝宗心安的同时,忙又问道。
王蝉看着前方。
只听风卷黄沙,呼呼喝喝而来,前头的破庙愈发清晰了。
破窗窗格被风摇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正中间一口大鼎咕噜噜冒着泡。
破庙虽残破,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里头的人不少,有等肉的,也有不想丢了做人良心的,见到人食同类之事出言反对劝阻。
结果反被人揍得没了人皮模样,这会儿被丢在角落里。
破庙里,人人衣裳褴褛缩一处,戒备又麻木地盯着彼此。
破梁上悬了好些破损的蜘蛛丝,风来,薄薄几缕蛛网摇摇欲坠。
“你不是想知道,那一袋粮是不是你娘拿的吗?里头便有答案。”
王蝉说完,率先进了这破庙。
于孝宗在庙外停了片刻,盯着那一口沸腾的鼎。
鼎里飘出浓郁的肉香,馋人又腻味儿,汤上浮着油花,下一刻,于孝宗瞪大了眼睛,只见热汤上好像又添了什么东西,浮着黑黑一团。
是头发。
咕噜噜的大水泡将黑发顶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站起。
是小凤——
小凤顶着湿漉漉的水,冒着热气从鼎里站起来了!
三足鼎立的鼎不大不小,中间圆圆肚大,正好能装下小孩模样的小凤。
她朝自己看来,先是面无表情,下一刻就弯眼笑了笑,有几分怯生生模样,煮熟的脸因为笑,一点点剥落肉,露出下头的白骨和筋肉。
“姐夫——”
于孝宗白着脸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