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神像背面的这一处地儿人不多,堆着几尊木制神像,木制的手洒了一地,空空和尚和还是小丫头的于母挨着神像坐着。
“东西拿到手了?”
“小丫头不错啊,手脚够利索,是吃这门饭的苗子。要不是时机不对,且我又寻了旁的一条路子,以后不打算混麻门,我啊,定要收了你做弟子!”
“你这模样生得好,路子也广,走燕门那一派也成。”
汉子压底了嗓子,多瞅了眼瘦小的小丫头,摇头可惜。
别看瘦,胚子还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瞧着闷不做声,动作却利索。
关键一颗心还狠,前头还姐姐妹妹的喊,挨着人一道走,亲昵又依恋,该动手时却没有犹豫。
这才对嘛。
人呀,得先为着自己,得空了,多余了,才有闲心想着别人。
……
麻门?
王蝉倒有听说书先生提过。
都说有人在的地方便有江湖,天下骗术分四门,人称蜂、麻、燕、鹊。
麻又称马,以单枪匹马做寓意,其中男子多扮做道士或僧人行骗术。
蜂门则如蜂,一窝蜂的行动,是一个团伙的行骗,躲过第一道第二道坎,难躲第三道陷阱,蜂门常行连环计相骗。
而燕门则取颜之意,是以女子或男子的貌美来行骗,骗了财的同时,还骗了心。
至于鹊门——
鹊为缺,鹊门是以肥沃的官职、发财路子……以利益来引人受骗。鹊门的人出现之时,常穿一身绸衣又谈吐不凡,轻易瞧不出是骗子。
王蝉看着空空和尚。
麻门出身——
果然是个假和尚!
和四十余年前相比,空空和尚的模样并没有变太多。
那时,他更瘦一些,瞧着右腿好似受了伤,不是太利索地搁在地上。
破袈裟裹在身,都没了袈裟的模样,剩一些的布头,袈裟的红也退了色,暗淡发旧。
他还留了寸头的发,并未受戒疤。
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去了哪里,滚了一身的尘土,灰扑扑的,发上也有火燎过的痕迹。
此刻面有灰烬涂痕,细看,耳洞里鼻孔里都有灰烬沉积。
他拿过小丫头手中的米袋,凑近嗅了嗅,抻直了腿,眯眼满足。
“人间滋味,五谷米粮,香啊。”
“给我,是我拿的!它是我的!”
灾年的人自有股狠劲,还是小丫头的于母瞪着双眼,也不惧对方是个成年人,鸡爪样的手一下将米袋扯了过去。
自然,一扯没有扯动。
“小鬼,我倒没瞧出,你这脸皮快赶上我一半厚了啊,怎么,花花轿子抬过门,媒人婆就丢了不要了?”
大和尚笑骂,一手将米袋拿得稳稳,另一只手伸出,弹了人脑门一个脑崩。
当即一声脆响。
他收了笑意,脸便有些凶。
“要不是我和你说那对姐妹身上有粮,又教了你法子,你道你能这样顺当地将东西从人那儿拿走?”
“嗬,不被人抓了个正着,和我这腿一样被打个半瘸算你命大!”
大和尚说着话,将自己受伤的腿支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