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点头。这话若换了旁人来说,或许没有问题,说不定还会让人觉得这公子温柔纯良。可段音离却不想她大哥如此。秀眉微蹙,她淡声道:“大哥,你如此想、如此做,是在对你将来的妻负责,而非你心仪的女子呀。”段昭不解。难得,他也有脑子没转过弯来的时候。段音离慢声向他解释:“若你有了心仪的女子,那你就只想娶她,世子女子千千万万,你却只想待她一个人好。可照你方才所言,你是对发妻这个身份好,无论是谁与你成亲,你都会对她好。”恐这话太绕不便理解,段姑娘拿自身举例:“就拿我与傅云墨来说,他会对我好是因为我这个人,不是因为我将要嫁他为妻。假如我们没了婚约,他另娶旁人,也像如今待我这般,那我会不高兴的。我嫁给他,一生一世心中便只装着他一个人,相对的,我在他心中也该如此独一无二才是。”段昭怔怔点头。他发现,他妹妹教给了他一个道理。段昭就是段昭,他做不来有错不认,反端起兄长的架子教育人的事,虽有些难为情,但他还是正色道:“阿离说的对,此事是为兄草率了。”“所以大哥你将来娶媳妇可一定要选一个自己可心的。”“好。”“那大哥你现在有可心的吗?”“……没。”他方才在外走动不久,各府的人都还没认全呢。闻言,段音离不禁松了口气。她心说大哥和葫芦走的那么近,万一一来二去暗中看上了笑笑就糟了,毕竟她不能不顾笑笑的想法把她抢过来当大嫂。想了想,段姑娘试探道:“大哥,你知道武安侯府的二小姐吗?”段昭摇头。“我见过她,是一位特别沉静温婉的女子。”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她一侧的脸颊上有一道很狰狞的伤疤。”段昭听后神色未变。他不曾目露嫌弃,亦不曾轻言叹息。段音离觉得他这反应和当日步非念一样。越想越觉得他们俩有cp感,步非念、段昭,步非念、段昭……起个名字就叫“不断”cp。“大哥,若是让你娶这样一个姑娘,你愿意吗?”“你不是说,让我自己选择心仪的女子吗?”“就是假设你心仪步姑娘,她的性格、为人你都喜欢,只是她的样貌略有些不美观,你能接受吗?还是会希望她经受一些痛苦把疤痕去掉?”段昭毫不犹豫的回答:“这要她选择。”他不会因为心疼她就强硬的阻拦不许她改变,毕竟脸上有疤痕的人不是他,他无法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何况这世道,对女子总是比男人要苛刻一些。相反,若她怕疼不想改变,那也无妨,左右他也不在意她的样貌究竟如何。是以他说:“我尊重她的决定。”段音离愣愣的看着他,随即忽然笑了:“大哥,你真是一位君子!”“嗯?”“不是那种惺惺作态、故作风流的君子,而是懂得尊重别人,内心坦荡的君子!我从前看过一个故事,那故事里有个人就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大哥你同他一样!”“是什么故事?”“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的皇帝抓了另一个国家叫狗剩子的人,本应将其处以死刑,但皇帝见他年轻乐观,十分欣赏,于是就要求他回答一个十分难的问题,如果答的出来就可以得到自由。”段昭听的认真,适时发问:“什么问题?”“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段昭蹙眉。段音离继续讲:“狗剩子开始向身边的每个人征求答案,皇子、公主、大师、儒者……结果没有一个人能给他满意的回答。有人告诉狗剩子,城外的山上住着一个师婆,据说她无所不知,但收费高昂,且要求离奇。期限马上就到了,狗剩子别无选择,只好去找师婆。师婆答应回答他的问题,但条件是,要和狗剩子的挚友,新晋的状元郎萧朗成亲。”“萧朗?”“嗯嗯,就是之前你教我的那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啊。大哥你不是告诉我,这话是形容人举止萧洒,气质清逸吗?”“是,但是……那狗剩子?”这两名也差太多了,甚至都不像同一个故事里的人。“他不重要。”“……哦。”段姑娘继续讲:“一听师婆说要嫁给萧朗,狗剩子惊骇极了。他看着师婆,驼背、丑陋不堪、只有一颗牙齿,身上散发着臭水沟难闻的气味……而萧朗高大英俊、诚实善良,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