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傅云墨走了,不想他又从后窗翻了进来。“你还没走啊?!”他扬眉,挑理了:“听这话的意思,阿离很盼着我走啊?”“……没有。”“云隐寺后山一事,十五已经告诉我了。步涛此人,你留着还有用?”若没用,他就要准备弄死了。敢打他小媳妇的主意,他会允许他好好活在世上就有鬼了。段音离见他眸光幽暗,明显是对步涛动了杀心,忙拦住:“有用有用!你千万别杀他!不是不是,就是现在先别杀!”“好。”傅云墨没问原因,段音离也就没有说。不是她信不过他想要隐瞒他,而是这事儿不好对他讲,暗道要告诉他“我三婶把我三叔绿了,还给步家生了个儿子”吗?这事关许多人的声誉,不是她自己的事情,还是尽量少说为上。他若问了也就罢了,既然没问,索性如此。同一时刻,竹香院。不知是白日里看到了步涛的胎记还是如何,段昭睡的很不安稳。他做梦了。不知身处何地,耳边乱哄哄的交杂了许多声音。有两具白花花的身子交叠在一起,旁边似乎还有围观的人在哄笑,时不时在那女子身上摸索一把,一个接着一个的脱了衣裳。那女人的脸被头发盖住,他认不出是谁,只知道她一直哭一直哭,初时还求救后来就渐渐没了声音。他们发现了他,凶神恶煞的朝他走过来。原本奄奄一息的女人忽然嘶哑着嗓音低喊:“大公子!快跑!”大师父和二师父来啦段昭“霍”地一下睁开眼睛,一头冷汗。他望着帐顶出神,眸中惊色未褪。方才梦中情景他仍记得,那个梦境真实的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梦中女子,唤他“大公子”……难道她是段府的婢女?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段昭撑着床榻坐起身,已无睡意。的景象萦绕在脑海中,迷乱的不切实际,倒的确像是一个荒诞不堪的梦。他希望那只是一个梦。左右睡不着,段昭披了件衣裳走出屋子。这一晚,不止他一人辗转难眠。湘王府。傅云辞苍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面前坐着一身黑色斗篷的景文帝。鄂清在旁边陪着,试探道:“陛下,湘王殿下正病着,有什么话还是让他起来说吧,夜深霜露重,恐寒气入体啊。”景文帝不为所动:“哼!让他跪着!”傅云辞跪的直挺挺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儿臣领罚,只求父皇答应儿臣和笑笑的婚事。”“胡闹!”景文帝怒不可遏:“当日朕给你赐婚你不干,如今自己提了聘礼去人家府上找没脸,婚姻大事你当是过家家啊!”“儿臣知错。”“朕看你是不知,否则便不会说出求朕再给你们赐婚的糊涂话。”“父皇,儿臣是真心要娶笑笑的。”景文帝抬了抬眼皮,阴阳怪气的反问:“笑笑?不是符姑娘吗?”傅云辞一滞,面色微红。这可算是稀奇的景象了。长安城人人皆知,湘王傅云辞如得道高僧一般寡欲无求,如今居然也会脸红了!景文帝这个当老子的都觉得难以置信。虽有气,但到底是自己儿子嘛,心里肯定是在意的,否则他也不会深更半夜来王府瞧他,唯恐他因为娶媳妇的事儿火死了。景文帝喝了口茶,问:“怎么又忽然想娶了?”“儿臣误会了……笑笑,以为她是那等攀龙附凤的女子,是以之前不愿娶她。但后来与她一番攀谈,已知她为人如何,儿臣愿倾心相待。”“呵!”景文帝毫不客气的笑话他:“这会儿知道人家姑娘好了?早干嘛去了?如今不是朕不帮你,是人家姑娘不乐意嫁!”“父皇……”“因着荣安的事,朕本就想补偿平阳侯府一下。结果被你这么一闹,补偿变成了添堵。婚事是你亲自退的,如今朕再要下旨赐婚就是逼着平阳侯把女儿嫁给你,这叫人怎么看!”“儿臣知道此事令父皇烦恼,可儿臣非娶笑笑不可,儿臣此生性命皆系于她一身。”“没出息!”傅云辞低头,掩着唇咳嗽,说不出话。景文帝瞧着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也着实是不忍心。到底松了口:“起来起来,容朕再想想。”傅云辞由鄂清搀起,毫不遮掩道:“父皇,儿臣已经帮您想好了。”景文帝有种中了圈套的感觉。“……说。”“儿臣这身病,皆因相思而来,您可以以冲喜之名给儿臣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