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墙上探出一抹鹅黄色,郭长蕴的绑带在爬墙时松落,此时披头散发活像女鬼。
她顾不上形象,拍了拍满手的灰,扭头呵道:“怎么不能是你疏于练功,力气大不如前?怪会从别人身上找由头的。”
再转头,两人四目相对,郭长蕴立马收了愠色,直愣愣地盯着梁锦。
气氛凝滞,梁锦的眼神像在质问你来干什么。
郭长蕴嘴角牵了牵,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畏惧梁锦,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瞪圆了眼。
“我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
“阿蕴你身姿轻盈,是我偷懒不去武场。”
“好妹妹你拉我上去吧。”
郭长钰还在好声好气地哄妹妹,殊不知墙内两人眼神已交锋数次,谁也不甘示弱。
最后还是梁锦先移开眼,他也是犯蠢,和一个毛没长齐的小丫头较什么劲。
“门没关,你进来便是!”他移步到院中,朝墙外高声道。
不多时,玉冠束发、身高七尺的男子跨入门内,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挠着头憨笑道:“无褐,我二人不请自来,是不是扰了你休憩?”
无褐是梁锦的字,但他是皇帝幼弟,是战功赫赫的长平王,除了郭长钰,也没人会这么叫他。
“怎会?”梁锦身上的凉意退了大半,从被召回至今,他第一次感到心中雀跃,“回来我还没能好好和你叙旧。”
他把房内椅凳搬出,又要端着白瓷茶壶重沏一盏茶。
“你们好友相聚,能不能先想想办法让我下来?”
身侧女声传来,如环佩叮铃、石落清泉。
梁锦止步,却不偏头,身后郭长钰着急忙慌地问:“你这儿可有木梯?”
“自是没有,”他回得果决。谁知库房的旧梯是否被虫蚁啃噬坏了?
“那可如何是好。。。要不阿蕴你跳下来我接着。”
“她跳下来你手得断!”梁锦连忙制止,一抬眼,郭长蕴荡着双腿,笑意盈盈地俯视两人。
“看似没有解法,不过是拘泥于成制,”她不紧不慢地起身,像黄雀,跃入树梢,顺着梧桐枝丫,三两下就落了地。
“郭长钰你看,这不就柳暗花明了?”她扬着头,神情骄傲。
秋风扫过,吹起她的发丝和头顶那片梧桐叶。
明月皎皎入凡尘。
梁锦脑中突然闪过念头,随即又被他抹去,此女不过是个爱耍小聪明的俗人,这比喻并不相配。
“还是你有办法,”郭长钰揽过妹妹,对梁锦介绍,“上次落水事发突然,都没好好让你二人认识。”
“从消息传回长安开始你日日念叨,我就算不熟,也能背下他的事迹,”郭长蕴拍开搭着的手,斜睨了身边人一眼,眼珠一转,歪头道,“你说是不是,梁无褐?”
带着试探,又带着点散漫,看起来并不觉得自己直呼名讳有多冒犯。
梁锦最是烦这种不知礼数爱逾矩的人。
“叫梁锦哥哥,”郭长钰假装板脸,轻捏了捏郭长蕴的耳朵,又对梁锦颔首抱歉,“阿蕴在家自在惯了,你别介意。”
“自然不会,”梁锦皮笑肉不笑,“阿蕴本事大,宵禁后都能潜入宫内,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毛贼。”
“当然!那狗洞隐在树丛中都能被阿蕴找到,我妹妹通天本事!”
郭长蕴笑意全无,蹙眉怒视一脸炫耀的郭长钰。
“嗯。。。噗呵。”梁锦没忍住笑,抬手遮眼,回避了即将到来的灼热视线。
郭长钰听不出话里的弯弯绕绕,她妹妹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