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罗裙沾了泥,原是钻狗洞溜进来的。
“有这么可乐吗?”郭长钰浑然不觉,兴奋地打开酒坛,不知从哪儿变出双筷子,夹起里面黄色方形的东西,就往梁锦嘴边送。
“今日中秋,光喝酒怎么够,当然要吃桂花糕!”
先是鼻尖袭来幽香,而后嘴里渗了蜜,入口软糯,细品回甘,是幼时梁锦尝到的母亲做的糕点味道。
原来酒坛不是用来装酒,是隔层灌水冷封,保存食物香气。
这法子,郭长钰怕是想不到。
“相府没有家宴?”梁锦吸了吸鼻子,尤有桂花余香。
正蹲在湖边清理裙上脏污的郭长蕴突然直起身:“有什么意思?菜没吃两口就上赶着催我父亲续弦,想攀关系直说便是。”
“我想来见你,阿蕴烦那些亲戚,水到渠成,”郭长钰也不恼,仍带着憨笑,“相府人丁稀少,他们也是想止住闲言碎语。”
“满口仁义道德,不过是看重那点权势!不然娘亲病故。。。”少女脸上浮现恨意,话到嘴边,对上梁锦深沉的眼眸,又噤了声。
看来对方也对自己多有戒备。
梁锦没再追问,倒上酒递给郭长钰,又走过去把装有青梅汁的瓷瓶放到郭长蕴手中,垂头低声道:“今日中秋,不谈过往,只聊风月。”
“对,大好日子应当举杯畅饮!”郭长钰走来,拉起愣神的妹妹,一仰头烈酒入喉,晃晃荡荡地轻哼起坊间民谣。
“旧时月,人团圆
最是想见亦难见
今朝醉,梦重现
相逢缘聚莫等闲。”
这歌谣上到六旬老妇,下到五岁稚童,都能哼唱几句。
梁锦跟着哼吟,渐渐,细如蚊蝇的女声加入行列。
“相逢缘聚莫等闲。。。”他抬头望月,余光扫过不情不愿张嘴低吟的郭长蕴。
此刻安宁,心终归于故土。
“大人!大人!”金乌的啼鸣刺耳,梁锦瞬间惊醒。
他将招魂灯放入匣中,轻轻置于阁内墙壁掏出的凹槽里,又附上一层结界,才哑声回道:“聒噪,什么事?”
“门口这小娘子非要闯阁。”
这莽撞性子,闭眼都能猜出来人。梁锦恢复冷淡神色,“让她进来。”
大门推开一条缝,纤瘦的身影轻易穿过,提着和她一边高的扫把,耷着眼皮恭顺道:“奉命打扫往生阁。”
她的眼底红肿,声音嘶哑,一直垂头看地,已和记忆里的少女对不上模样。
“小心着扫,别再像当初打碎陛下长明灯那般莽撞,”梁锦皱着眉,平复的烦躁劲儿又翻涌起来,“地府不养闲鬼,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女子肩头耸动,抬眼与他对视,眼里有自责悔恨,还有一丝绝望。
梁锦难得耐着性子等她开口,对方却只甩给他个背影。
“哼,果真本性难移,还是那样无礼,”梁锦不再看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往生阁。
门前还立着一人,他想了片刻,忆起是和郭长蕴一起留下的婶子。
“何事?”
祝昭神情局促,慌张开口:“大人,民妇斗胆一问,人间物件能否带回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