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大人说,”扶央动作不停。
“欸,那你倒是先别动啊!”郭长蕴见没办法,只能耍赖皮。
她整个人环抱住石碑,姿势不太雅观地趴在上面,脸贴着碑面含糊不清道:“你要带走,就连我一起都带走,反正我不会松手的。”
扶央沉吟片刻,一抬胳膊,郭长蕴整个人连同石碑一起被扛到了半空。
郭长蕴:?这地府都什么怪物。
原来这高度的空气比她那片吸起来要凉。。。等等这是重点吗?!
眼瞧着她们出了水帘,一级级而下,天不怕地不怕的郭长蕴第一次胆寒。
“好姐姐,凡事要讲武德,不该强取对吗?”
身侧人不言语,郭长蕴又像空中戏水般,胡乱摆动着手脚。
“你该和大人解释。”
扶央声音平稳,好似并未受影响。
“你们阎王大人若能说通理,我还需要胡搅蛮缠吗?”
郭长蕴没招了,只能好声好气解释:“姐姐我真没诓你,这石碑是我亲手所刻,为了悼念赤牧川战死的将士英魂。”
“不信的话,‘难’字上的血迹是我留下的,你想法子比对就是。”
扶央停了下来,郭长蕴以为她听进去了,讨好道:“姐姐你果然是比那梁无褐善解人意、温柔大度。”
“阎王殿下。”
沉寂已久的空气中响起扶央简短有力的问候。
不是吧。。。
身子被人放下,又被扶央用力转了过去,郭长蕴想闭眼装晕,却已错过最佳时机。
她只能讪笑着一跪不起:“小的知错了。”
梁锦的寝殿比那阎罗殿昏暗更甚,重重青纱帷幕之后,男人起身披上长袍,撑着床头桌案恹恹道:“又有何事?”
“大人,长蕴姑娘有话。。。”
“我听到了。”十里,是梁锦五感可及的范围。
他揉了揉眉心,神色阴晴不定。
郭长蕴凝着那一盏烛火,蜡油一滴滴滑落至盘中。
像极了那年春猎她打碎祭祖的长明灯,跪在陛下面前时手背滴上的蜡油,不止身上灼痛,心也备受煎熬。
在第十滴落下前,梁锦开了口:“念及本心不坏,这次罚就免了。把物件带去往生阁净化,再送回水月斋。”
与之前不同的是,梁锦不会罚她。
她不需要忍受皮肉之苦,就保住了想要的东西。
郭长蕴努了努嘴,抑住没用的眼泪,颤声道:“谢大人。”
她起身和扶央一同退出殿内,在大门即将合上时,里面飘出一句低语。
“阿蕴,我只纵容这一次,这是替长钰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