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答案如此简单,是他想复杂了。
因为皇权威压,所以不敢抗旨。
因为另有所爱,所以心有不甘。
明明他早已料到郭长蕴不愿答应这门亲事,明明他拼命阻拦,为何命运偏要逼她选择,逼他亲耳听到真相。
梁锦合了合酸涩的眼眸,眼下抗旨绝非明智之举,若郭长蕴拒了这门亲事,既打消了陛下对他的猜疑,又让郭相对他有所亏欠,自己举步维艰的处境或许能借此事缓解。
他该自私一些,不去在意郭家的死活吗?
可母妃的教导言犹在耳,一诺千金,不可做背信弃义之人。
既已答应了长钰,他便做不到让挚友失望的事情。
此题无解。
既如此,由他抗旨,才是皆大欢喜。
梁锦站直身子,朝梁雍平的寝宫走去。
刚迈出大门,他便嗅到空气中多了丝香灰味,不远处的祠堂光亮异常,随即黑烟如墨水在天空晕开。
“殿下!”
“殿下不好了!”卫风庭迎面跑来。
自己的侍卫一向镇静,现如今却顾不得礼数,拽住梁锦手臂就要带人走:“出事了!女眷住处出事了!”
梁锦跟着人快步向前,皱眉问道:“说清楚,发生何事了!”
卫风庭咽了口唾沫,难掩惊慌:“宗祠着火,看管的老奴昏睡没发觉,大火蔓延到了女眷住处。殿下没事就好,小的带您去安全地方。”
郭长蕴!
梁锦心头一紧,挣开侍卫的手,朝宗祠跑去。
越是靠近,浓烟滚滚越是呛人,侍从婢女头系面巾,正匆匆从缸中舀水,尽数泼到烧得漆黑的木梁上。
通天的火光中夹杂着女眷们劫后余生的哭泣,在天际盘旋回荡。
“看到郭相的女儿了么?”
梁锦反复拉住人询问,可得到的都是摇头不知的答案。
“风庭!你帮着灭火,我去寻人!”他不顾卫风庭的阻拦,扯下衣袖蒙住口鼻,钻进了火光中。
火势太大,房梁柱子烧垮后不断有房屋倒塌,四周“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此起彼伏,土地一片焦黑,空气中除了灰烬的味道还有刺鼻的血腥气。
“郭长蕴!”梁锦咬牙低呼,浓烟熏得他满目猩红,嗓子干哑。
他撞开燃起的木门,躲避着不断倒下的木梁,掀开床帏,郭长蕴并不在此处。
“怎会?”梁锦皱眉搜寻了半晌,房内的人却好似人间蒸发了般。
“殿下!”身后呼喊渐大,继而双臂被人拉住,是梁雍平身边的侍卫。
“殿下性命有危,臣奉命带您出去。”
“还望殿下配合,这是陛下的旨意。”
说罢,几人力道其大,几乎是拖拽着梁锦离开了岌岌可危的房中。
不过须臾,眼前的房屋轰然倒塌,众侍卫心有余悸,若是长平王死在此处,那位阴晴不定的君王必然会让他们以命偿还。
“陛下,人带来了。”
梁锦失魂落魄地转头看了眼化为废墟的宫阙,强压着情绪叩首行礼。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