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梁锦有些恍然,停顿了片刻才堪堪圆话:“此法既不影响君威,也能交代了郑大人的嘱托。”
“不可!”
身侧人突然大着声打断,寻声而去,郭长蕴的眼眸中藏着一丝担忧。
她毫无血色的唇张合,缓缓说道:“殿下仁义,但臣女做错甘愿认罚,不该拖累长平王。”
梁雍平脸上一闪而过意外之色,旋即坐直了身子,讥笑道:“四弟,自作多情就自讨没趣了。”
就这么厌我恨我吗?
梁锦攥拳,指甲嵌入掌肉,眼睛死死盯着郭长蕴,他想从她眼中找出说谎的端倪,可她是那样倔强高傲,宁愿受苦刑,也不愿承他的意。
可他不能,不能辜负郑植期望,不能辜负郭家嘱托,不能辜负。。。自己的本心。
“求陛下三思!郑大人言辞恳切,臣弟心意已决。”
那夜梁锦如愿以偿,蜡油滴在手上,其实比在战场上受过的伤轻多了。
可他低估了心伤,低估了人言的威力。
寒夜凉意入骨,梁锦被卫风庭扶到床边,待侍卫关严门退离后,才望向窗沿。
烛火慢慢剪出郭长蕴的侧影,她长发披散脊背微屈,没了往日神采。
梁锦微微叹息,问:“想说什么?”
“今日事终究是我欠你,殿下想要什么,臣女都可答应。”
依旧冷声,依旧是疏离的答案。
“呵。”
梁锦嗤笑了声,笑自己可怜,笑自己一厢情愿。
他心中郁结,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怨愤:“郭长蕴,你知不知‘良心’二字如何写?我几次三番提醒,你当真听进去过吗?我今日受刑,不是想要回报,你思虑过其中缘由吗?有过一句真心的关怀吗?”
“长钰郭相希望你平安度日,你偏要惹是生非吗?”
“够了。”郭长蕴蓦地打断,急促地喘息起来,她颤着声回,“殿下同我非亲非故,本就不必替我担罚,更不必搬出我父兄来让我愧疚。你说得对,我没有良心,更不会因此对你感恩戴德。金疮药我已放在此处,殿下安心养伤,莫再管相府的事了。”
脚步声隐入雨中,梁锦可以想到郭长蕴的模样,定如那日风雪下的湖心亭,面上只有猜疑和嫌恶。
或许,这才是他们该有的关系,而不是纠缠在制衡相府的婚约中。
“殿下!梁无褐!”
梁锦自回忆的泥淖中挣脱,看着郭长蕴从拱形园门中钻出,怀里抱着啼哭的婴孩。
她的素衣沾染着鲜血,眼里的灰蒙被欣喜填满,闪着熠熠光芒。
“成了,我成功保住长青的孩子了!唔——”
郭长蕴的脸撞入男人胸怀,后背的宽掌不断收紧,仿佛找回失而复得的宝物。
她的耳廓被喷洒的温热鼻息弄得痒痒的,试着挣了两下都没能逃脱,索性抬头迎上梁锦视线,轻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梁锦眼眸幽青,光点在他眼里闪烁,如夕阳下泛着涟漪的湖水。
沉默半晌,他只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评价:“果真是个没良心的。”
郭长蕴:。。。…?怎的上来就骂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