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忧眉头皱得愈发得紧,许久才疑惑道:“我为何一丝印象也无?”方知何抿抿唇,觉出唇上的血味,他舔舔嘴唇,轻声道:“无妨,这不重要,那姑娘本也是为了害你。”陆无忧沉着脸思索了一阵,左右想不出来,于是作罢。方知何瞧他那苦恼的模样,心里多半也是知道这人对那阿柠愧疚,他心想着你对她愧疚个什么,那是坏人。可不干说不出口,便也沉默下去。两人干坐着,陆无忧瞧方知何脸色委实太差,起身去厨房给他熬了一锅红枣粥,回来时说要去给阿柠家人赔罪,又被方知何骂了一顿,说是你上赶着要人来找你索命,何不让我现在一剑捅死你,这样举国上下都欢喜,再也没人为了你要死要活!陆无忧苦恼,又坐下来。方知何动了气,这气又不顺畅了,软软地撑着木桌,他软了声音道:“你做了这许多年的将军,莫过于不拘小节,待人宽厚也切莫是非不分,我愁这事,总觉得你心软得奇怪,看到他人可怜你那颗心就化了似的,路边一条小野狗瘸了腿你也要带回去看顾,这是小事,但是害你的人就会见缝插针,利用你的善。”他停顿了两秒,略微失神,“你从小到大都善待他人,理应如此,可你如今身份不同,身居高位,总有这人想着害你,你莫要事事宽厚,心里清楚就行。”陆无忧瞧他,没说话,院里的蔷薇被风吹散了花瓣,徐徐清风夹了些梅红的碎花,一朵落在方知何发上。像雪。陆无忧伸手替他摘了下来,听他小声道:“日后我若是死了,便无人再护着你了,你要小心,莫叫我死了也愁。”陆无忧抬手想拍他一下让他少胡说,可看着这人苍白的脸色,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将那像雪的花藏进手心,轻轻收起来。“用过午饭便陪我去复州府吧,该做的都得做完了,这儿的百姓不该受这些灾祸。”方知何半支起身子,神色平静。陆无忧应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昨夜伤了你,对不住。”“……”方知何脊背一震,略微诧异地看着陆无忧,很快便敛了神色,摇摇头,“过去了。”陆无忧听见这话不知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有点麻,还有点疼,揉了揉,才应声道:“上次的法子我同云徵说了,没有耽误。”这是在解释上次惹我生气的事么?方知何瞥他,轻微点头,“晓得了,目前主要还是修建避难屋的事…”陆无忧道:“下午见了人再说吧,粥该好了,我去拿来。”说罢起身去厨房。方知何看这满园春色,倦意习习,支着脑袋侧过身子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总该是要为他好的,喜欢他,就要为他好,若是他不领情,那便不领罢,总该还是喜欢他,想要为他好。【作者有话要说】被锁的章节去我微阮离在城门外不远处的桥头村准备了两队人马,一列三十个人,共有六匹马,除却阮离领头,尚有两位副将。方知何和陆无忧用了午饭便匆匆赶去,近了陆无忧突然停下步子,方知何疑惑地看着他,被他一把拉近,上下扫视一遍,理齐衣裳,这才轻声道:“莫慌张,都不像你。”方知何忧心伪装草包之事,眉头紧皱,闻言“嗯”了一声,两人沉寂片刻,走在路上,方知何突然问道:“一个他人眼里的聪明人若是装成草包,别人会起疑吗?”陆无忧微愣,脸色变了些,他勉强笑道:“这要看他聪明在何处,若是世人皆知他聪明在学问,那学问之外不聪明又有何妨?”方知何皱着眉思索一番,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又道:“若是处事手段在外人看来凶狠残忍,此时却变得温柔寡断是非不分,招人怀疑么?”陆无忧沉默两秒,淡声道:“不好说,得分事。”“也对。”方知何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陆无忧看着那笑很快敛了回去,心中莫名刺痛一阵。他不再想,远远望了眼阮离的方向,开口说道:“快到了。”待到了地方,阮离立即下马恭敬地朝他跪拜,方知何垂眼看着哗哗啦啦扑倒一片的将士,他并未阻止,站在他身上的陆无忧也跟着跪了下去。他高声道:“恭请陛下上马!”阮离跟在他后面也道:“恭请陛下上马!”身后众人亦跟着呼喊,方知何脸色苍白站着,风轻轻扬起他的衣袍,他端正严肃,沉声道:“平身吧,在外规矩不必如此多,这些时日朕与陆大人去了别处,留你们在此驻守,劳你们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