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额头也贴上去。门板另一边传过来一种很轻的震动。不是声音,是震动。比呼吸重一点,比拍打轻一点。像什么东西被压在很深的地方,只漏出来一点点。
荞麦没有敲门。
她也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站着,额头和手掌贴在门板上,听水声,感受震动。冰箱压缩机又停了。窗外遛狗的人回来了,狗链哗啦哗啦响了一阵,然后是关门声。
水声停了。
门板另一边的震动也停了。
过了一会儿,厕所的门开了。沈鹿栖走出来,眼睛红了一圈,但脸上是干的。她看到荞麦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站这儿干什么?"
"等你。"
沈鹿栖没有接话。她绕过荞麦,走进卧室。荞麦听到衣柜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翻东西的窸窣声。
她没有跟进去。
茶几上的照片还正面朝上。沈鹿栖出来的时候一定会看到。
荞麦坐回沙发上,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朝上。
"小鹿生日快乐"那行字对着天花板。
她听到沈鹿栖在卧室里走动,打开抽屉,又关上。衣架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然后脚步声往客厅来了。
荞麦没有抬头。
她听到沈鹿栖的脚步在茶几旁边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后脚步继续往厨房走去了。
水壶被拎起来,燃气灶拧开,火苗噗的一声。
荞麦把照片翻回正面,看了一眼,又翻回背面。
背面朝上。
她把照片放回茶几,起身走向厨房。沈鹿栖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今晚,"荞麦说,"我还给你讲故事。"
沈鹿栖没有转身。
"讲什么?"
"枕头去旅行。上次讲到北极了。这次去沙漠。"
"枕头去沙漠干什么?"
"晒太阳。"
沈鹿栖的肩膀松了一点。只松了一点。
"好。"
荞麦退出厨房,走回客厅。照片还在茶几上,背面朝上。她坐下来,把手掌贴在照片旁边。玻璃茶几的表面很凉,比她的手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歪歪扭扭的。圆珠笔的油墨洇开了一小块。
和枕面上那朵花一样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