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压低声音,指了指壁炉方向,“我去打个招呼,您要一起吗?”
“不了。”薇拉视线扫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你去和他们谈底仓收购,记得把我们的年化收益咬死在百分之十五。我去楼上,会会那位真正的买家。”
席勒看了一眼那个牛皮公文包,没有多问。
他是个聪明的商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出主导权。
薇拉提着公文包,踩着红丝绒地毯,走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安静得多。
厚重的隔音墙板,将楼下的喧嚣挡在外面。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会客室门外,站着一个瘦削、金发、发际线有些后退的男人。
洛克哈德·西亚卡姆。尼根公爵的秘书。
他穿着一件服帖的深色燕尾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出一种文质彬彬的学者气质。
但这只是表象。
薇拉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尽管她的“诈骗师”灵性感知,还不足以窥探对方的真实位阶,但那种长期周旋于权力中心、隐约带有某种混乱气场的压迫感,真实存在于这个男人的站姿和视线中。
“晚上好,女士。二楼今晚属于私人预订。”西亚卡姆推了一下眼镜,“如果您是来找某位将军喝茶的,恐怕走错楼层了。”
声音平和,带着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我没有找人喝茶的习惯,西亚卡姆先生。”
薇拉没有用敬语,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在商业谈判中,过度谦卑等于放弃定价权。
她上前一步,站在会客室门前那盏壁灯的光晕下。
“我听说,您手头有几笔不属于公爵府的不记名资金,正在黑市上高价求购一些,带有南大陆早期图腾特征的古董。”
西亚卡姆的目光,在薇拉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我不记得在俱乐部的名册上见过您。”
“您可以叫我洛林。‘丰饶之角’信托的高级合伙人。”
薇拉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身侧的高脚圆桌上,手指扣住锁扣。
“我并非那种,四处兜售战利品的退役军官。我只负责那些因资金流转不畅,急需高级别买家接盘的不良资产并购。”
“不良资产?”西亚卡姆有些发际线后退的额头上,浮现出礼貌的疑惑。
“一件来自某处废弃地下陵寝,带有十二格不对称时钟特征,被官方盯得很紧的‘麻烦’。”
随着最后一个词落下,“啪”一声轻响,薇拉按开了公文包的铜制搭扣。
西亚卡姆原本随□□叠在身前的双手,垂放到身体两侧。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个公文包,盯着薇拉的眼睛。
“贝克兰德的骗子很多,洛林女士。而在东拜朗俱乐部行骗的代价,通常是在底舱的地牢里度过余生。”
“骗子只提供谎言。”
薇拉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这正是“诈骗师”能力的用武之地,
“而我提供的是实打实的实物,以及一份有据可查的流转证明。
至于这件东西是否值您开出的价码,您可以自己看。”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叠边缘泛黄的“考古证明”,连同那个包着黄铜残片的黑布,一起推向桌面边缘。
没有直接解开黑布。
西亚卡姆上前一步,视线越过薇拉的肩膀,落在黑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