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对方还在讨论“价格”和“交易”,局势就在某种可控的范围内。
至少,这说明他现在不想杀人。
阿蒙看了眼茶几上的本票。
没有起身去拿,伸手在虚空中随意地抓了一把。
那张瓦尔瓦银行开出,代表着巨额财富的不记名本票,就这样凭空从茶几上消失,随后出现在他的指间。
他将本票放在眼前,借着微黄的煤气灯光端详了一下上面的花体字金额,然后像折纸船一样,将它折成方块。
“确实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不过,这点钱,不足以支付另一项费用。”
阿蒙将折好的本票,塞进古典长袍的衣袋里。
他抬起头,隔着那枚单片眼镜看着薇拉。
“你喝了那瓶加料的‘诈骗师’魔药。但你没有变疯,没有变成随处可见的蠢货,甚至还能清醒地在这个房间里,用刚骗来的钱试探我。”
他站起身。
随着站直身体,办公室内原本还算流畅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迟缓。
“这是你的‘异常’。你窃取了属于这条途径,原本就不存在的‘清醒’。”
阿蒙向前走了一步。
“对于窃贼,阿蒙家族通常习惯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薇拉向左侧平移了半步,让自己没有处于被直接逼退的路线上。
“如果您对异常感兴趣,普利兹港海运公司的查尔斯,也就是这件古董上一任的持有者,他身上的异常,会远比我这个刚刚喝下魔药的新人,有价值得多。”
薇拉没有去否认自己身上的特殊,那在阿蒙面前毫无意义。
她选择将那个麻烦的炸药包,直接抛出去。
“他正在利用贵家族遗物上的规则,掩盖一场即将发生的大型祭祀仪式。他信奉真实造物主。”
薇拉看着阿蒙,
“一个信奉着堕落神明的邪教徒,却试图用‘错误’途径的规则,去欺骗贝克兰德的秩序,以迎接造物主的降临。
这种跨途径的盗用和欺诈,难道不比我保留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清醒,更需要您去收取‘知识产权费’吗?”
查尔斯的计划,就是现在手里最大的筹码。
将一个足以引起轰动的邪神降临事件,摆在阿蒙面前,用以转移这位“恶作剧之神”的视线。
阿蒙停下脚步。
站在距离茶几一步远的地方,单片眼镜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硬的反光。
他没有立刻接话,用手捏住下巴,做出了一个像是在认真思考的姿态。
几秒钟后,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真实造物主。”
阿蒙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没有那种普通非凡者提到邪神时的忌惮,反而带着一种明显的讥讽,和毫不掩饰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