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年开春我们都会结伴进山,互相有个照应。而且扎营的地方也是固定的,有个山洞,能遮风能挡雨,野兽进不来。”林秋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小鸡仔,睫毛垂了下去,把眼睛里头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团黄茸茸的绒毛。周野看着林秋,看着那垂下去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那眼里藏不住的担忧和不舍……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又疼又闷。“我带你逛逛村子。”周野忽然转移了话题,声音哑哑的,粗粝得像是砂纸磨过的,“认识些人。我不在的时候,你……你有个人说说话。”林秋抬起头,眼睛里头亮闪闪的,带着点水光:“嗯?”“有其他夫郎可以照应。”周野别过脸去,耳根子又烧起来了,烫得他浑身不自在,“万一有个什么事,你知道该找谁。不用一个人待着。"林秋看着他,看着那人红透的耳根,看着那人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明白那人语气藏不住的担忧和不舍……自己也是如此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好看得让周野愣了一下。"好!"林秋说,声音轻轻的那笑容从眼角眉梢漾开,很是好看。----------------------------------------:认识认识人赵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山坳里。村子是挨着小溪边,那溪水清澈,每年夏天都有孩子在里头摸鱼摸虾。村子里面有高低错落的房子,但大都是土坯墙茅草顶,只有些条件好些的人家会在屋顶上铺几片瓦,大家的门口院子都是用篱笆围起来,养鸡养鸭和种几畦菜。次日清晨周野便带着林秋,从村口开始挨家挨户地串门。他在这村子里住了三年,认识的人其实也不多。他性子闷,不爱凑热闹,平时除了卖皮子换粮食,几乎不怎么下山。但到底是猎户,逢年过节打了好东西也会给相熟的人家送一点,一来二去也算攒下了几份人情。先是去的赵大家。赵大的屋子要比周野的宽敞些,也是土坯墙和茅草顶,在院落门口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此时赵大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一斧头下去木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汗淋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把斧头往地上一撂,大踏步走过来,巴掌啪啪地拍在周野的肩膀上:“周哥!什么风今天把你吹来了!”他挤眉弄眼,目光在林秋身上打转。“这是?”林秋被他看得忍不住往后缩了半步,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周野的衣角,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赵大,这是……"周野张了张嘴,耳根子烫得厉害,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他是我未婚夫郎,林秋。"赵大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巴掌在周野肩膀上又拍了两下,拍得周野往前趔趄了半步:“好!好!周哥好福气!我说你小子怎么最近下山勤快了,原来是金屋藏娇!来来来,屋里坐屋里坐,站在院子里像什么话!”他一边说一边推着周野往屋里走,又回头冲屋里头喊:“阿钱!别忙活了,来客人了!”屋子里头应了一声,门帘子一掀,出来一个圆脸的哥儿。个头不高,脸盘子圆圆的,眼睛不大,看的出来,他特别爱笑,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两条缝,看着就让人觉得亲昵。他身上穿着一件碎花的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两只手上还沾着点白面,看样子是在揉面。他看见周野先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到林秋身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第一次见如此标致的哥儿,“哟,这就是周哥家的哥儿吧?”钱哥儿三步两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林秋的手腕,把人从周野身后拽了出来,“站着干啥,进来进来,别怕,赵大嗓门大但是不吃人!”林秋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钱哥儿拉进了屋里。他回头看了周野一眼,周野冲他点了点头,他才安下心来,跟着钱哥儿进了屋。赵大家的堂屋比外头看起来还宽敞些,正中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搁着一把粗陶茶壶和几只碗。墙上贴着几张年画,画的是福禄寿三星,颜色鲜艳得有些俗气,但看着就喜庆。炕上铺着碎布拼的褥子,针脚虽然不够细密,但颜色搭配得好看,红的绿的蓝的拼在一起,鲜鲜亮亮的。钱哥儿拉着林秋在炕沿上坐下,从头到脚地打量他,一边打量一边笑他开始问问题,从“哪里人”问到“多大了”,从“怎么跟周哥认识的”问到“在这山里住得惯不惯”,问题一个接一个,快得林秋都来不及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