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进山头几天运气平平,套住的都是小东西,大件的影子都没摸着。----------------------------------------:想给你养只白兔子第一个陷阱安置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挖了坑,铺了捕兽夹上面用枯叶铺好掩盖。周野隔了十几步就知道夹子被触了,夹子咬合的那巨大声咔嚓他听了好几年,甚至于夜里隔着半个山头都能分辨出来。他加快步子蹲到陷阱边上一看,夹子咬住了一只灰兔的后腿。兔子还活着,三条腿拼命蹬,眼珠子瞪大,灰毛上沾满了松针和泥。周野捏着它的后颈提起来,手感掂了掂,够肥,皮毛也没伤着。“又是一只灰兔子啊!”赵大举着火把凑过来照了照,啧了一声,“周哥,这片山头的灰兔是不是全钻你套子里了?这都第几只了,清一色兔子,连野鸡这些都没有。”“兔子有什么不好。”周野头也没回,利索地把夹子拆了,铁齿往两边掰开,弹簧发出嘎吱一声涩响。他把兔子往背篓里一塞,动作轻,但嘴上硬邦邦的,“兔子皮也能卖钱。”“是是是,卖钱卖钱。”赵大举着火把在旁边等着,火光照得他脸上那道旧疤一明一暗的,“我是馋肉了,你说咱们在山里蹲了这些天,天天啃干粮,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出山了给你烤一只。”周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第二个陷阱在老槐树根底下,是个深坑套,坑口盖了层薄枝杈和落叶,伪装得跟旁边地面一个样。周野走到跟前一看,坑口的伪装塌了,露出个黑洞洞的窟窿。他蹲下去拿火折子往坑里一照,神情顿了一下。“有东西?”孙单凑过来,草茎从他嘴里掉下来,他也没捡。周野没回话,把火折子递给赵大,自己撑着坑沿跳了下去。坑不深,到他腰往上一点,坑底的落叶堆里趴着只兔子。“嗯。”周野把火折子递给赵大,自己跳下坑去。坑挖得不深,到他腰往上一点,坑底的落叶堆居然里趴着一只白兔子。不是那种灰白杂毛的,是纯白的,从头到尾一根杂色都没有,白得跟腊月里的新雪似的。白兔旁边还有一窝兔崽子,四五只,褐色的小毛团挤在一堆,眼睛还没全睁开,哆哆嗦嗦地往白兔肚子底下拱。白兔的耳朵竖得笔直,红眼睛在火折子的微光底下亮得跟两粒红玛瑙珠子似的,看见周野也不跑,只是把下巴贴在地上,肚子底下的小兔子挤得更紧了。周野蹲在那儿看了片刻。他打了六年猎,白的野兔在山里不是没有,但极少。这种纯白的放镇上能卖出灰兔的五倍价,识货的富贵哥儿稀罕这个,喜欢在院子里一养这些,稀罕就是面子。他伸手去抓白兔,白兔蹬了两下腿就没再挣扎了,倒是那几只小兔崽子受了惊,啾啾叫着往干草里钻,有一只钻得太急,脑袋卡在草梗缝里,两条后腿在外面乱蹬。“嘿,这窝兔崽子。”赵大趴在坑边上往里看,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白的!周哥你运气来了,这白兔子拿镇上能卖多少你知道不?上回镇上的黄猎户抓到一只白兔子,卖给县城里的富户换了一头半大的猪,你算算这价!”“行了行了,别把口水滴我头上。”周野头也没抬。!”“我是替你高兴!”赵大把火把往孙单手里一塞,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趴得更低了,想再瞅瞅有没有其他的,“你想想,这只白的卖了,再加那些灰兔皮,你回去盖房子的钱不就凑齐大半了?”“我不卖。”周野把白兔轻轻搁进背篓的夹层里,拿干草垫了底,又把那几只小兔崽子一只一只地捧起来,小心翼翼得,用拇指护着兔子肚子,小兔崽子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毛传到他指腹上,一突一突的。他把小兔子也放进背篓,跟白兔搁在一起,又扯了把干草盖在上头遮风。“不卖?”孙单从赵二旁边探下头来,他被赵大的火把照得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糊涂得很,两道粗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叼着的草茎差点掉下来,赶紧伸手扶住,“白的你留着自己吃?不是我说,这白的肉也没比灰的嫩多少,就是好看,你要吃还不如挑只最肥的灰兔子炖了,这白的留着卖多好。”周野把背篓重新挎上肩,调了一下肩带的长度,紧了紧胸口的绳结,准备上去:“给我家哥儿养着玩。”孙单愣了一下,他嘴里的草茎掉下来了,落在脚面上弹了一下滚到落叶堆里。他张着嘴看了赵大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没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