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是什么,钱哥儿说:“你回去再看,现在别翻。”说完自己先抿着嘴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贼兮兮的,眼神一直往旁边飘。林秋没多想,把布包放进挎篮里,又跟钱哥儿聊了几句宴席的事就先回去了。回家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林秋把挎篮搁在正屋桌上,先灌了碗凉水,又去院子里给菜地浇了一遍水。萝卜苗长高了一截,再过几天就得间苗。辣椒又结了几颗新的,青青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林秋把水瓢放回桶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事做了,才回屋坐到炕沿上,把那个布包从挎篮里拿出来。他解开布包,里头是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皮是旧黄的纸,上头没写字。他随手翻开:要三天不见咯赵叔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衫,领口的扣子一颗颗扣得板正。他手里捏着那本旧黄历,边角卷得比上回见又厉害了些,纸页泛黄,上头密密麻麻记着些小字,有些地方墨迹都洇开了,仔细看还能分辨出哪家哪户办什么事,他给挑的什么日子。他没客套,往院子里的枣树底下一坐,把黄历摊在石桌上,翻了十来页,拿拇指指甲顺着天干地支的格子一行一行往下划拉。划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指尖点在纸上,凑近了看了又看,又眯起眼睛对着日头想了想,嘴里念叨了两句什么,然后抬起头来。“五天后。”赵叔把黄历转过来给周野看,手指头还点在那行小字上,“这一年里头最好的日子,宜嫁娶、宜纳采、宜安床,生肖跟你们俩都不犯。”那行字竖着写的,墨迹淡了,纸面上还有个指头印子,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周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其实也看不太懂那些天干地支,但他认得赵叔指的那个位置。他回头看了看林秋。林秋正端着两碗粥从灶房里出来,粥熬得稠,热气往上冒,他把粥搁在石桌上,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低头看黄历。“错过这天,”赵叔伸出两根手指头,“下回这么好的日子得等两个月。”周野说行,就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