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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周野头回开荤没轻没重是不是？你也别全怪他，他们汉子都那样，跟饿了好些年的狼似的，头一顿恨不得把盘子都啃了。下回你提前跟他说，让他轻点。”林秋把瓷罐攥在手心里，罐身凉丝丝的，贴着掌心微微发凉。他低着头不吭声，耳根子红得能滴血，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了两小片扇形的影子。钱哥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秋的肩膀，力道却轻得很。他起身去灶台边把炒好的菜盛进碗里，又拿了两双筷子，把菜碗端过来搁在炕桌上。青菜碧绿碧绿的，肉片焦黄，蒜末炒得焦香，油光光的。他把筷子往林秋手里一塞，语气正经了些：“让周野睡几天隔壁屋。这种事不能惯着，你越惯他越来劲，汉子开荤了过后就跟那牛似的，拉了磨才知道累。你得让他知道，夫郎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折腾的。”林秋把瓷罐揣进怀里，瓷罐贴着心口的位置凉丝丝的，把他心里头那股又恼又羞的热意压下去几分。他接过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口，才很小声地说了句：“知道了。”钱哥儿挑了块肉放进林秋碗里：“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就行。来，尝尝我新学的菜，放了点花椒，看合不合你口味。”林秋夹了一口菜混着肉嚼了嚼咽下去，花椒的麻在舌尖上跳了两下，他说好吃。又吃了几口，才把那罐药膏小心地放进怀里。从钱哥儿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林秋推开自家篱笆门的时候，闻见一股子焦香味从灶房里飘出来。周野正在灶台前忙活，灶台上摆了好几个菜碟，有红烧肉、炒青菜、腌萝卜条、白米饭，还有一碗专门给他熬的骨头汤，汤面上浮着油花和葱花。周野听见脚步声赶紧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挂着殷勤夹着点心虚，还带着点委屈，嘴角往下撇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只干了坏事又拼命想讨主人欢心的大狗。“回来了？饿不饿？我做了红烧肉，炖了大半个时辰，肥的入口就化。”他拿锅铲指了指桌上那碗肉，又赶紧补了一句，“还给你熬了汤，骨头汤，补身子的。”林秋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确实炖得酥烂，酱香入味，肥而不腻。他嚼完了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才抬眼看了周野一眼。周野正站在灶台边上搓手，围裙上沾了一大片酱油渍，额头上还有汗珠子没擦。林秋看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大半，但嘴上还是硬着。“夫君，你东屋的炕铺好了没有？”周野的手停在围裙上，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夫郎吩咐，自然是铺好了。被褥都铺上了，枕头也放了。”“那行，那就辛苦夫君今晚上睡东屋了。”周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坐到桌边端起饭碗，扒了两口饭又放下，拿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那副样子看着确实有点可怜。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昨晚上确实太放肆了，林秋那腰到现在还酸着，走路都扶墙，他再厚脸皮也不能在这档口上硬赖回去。于是周野只能低头扒饭，偶尔偷偷抬眼瞄林秋一眼，看他还理不理自己，瞄完了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林秋假装没看见，慢条斯理地喝汤，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两口气再喝，喝完还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吃完饭周野去灶房洗碗，林秋坐在炕沿上把怀里那个瓷罐拿出来看。揭开盖子闻了闻，是草药和薄荷混在一起的清苦味，拿指尖挑了一点抹在手腕内侧，带着点凉丝丝的，能感觉到皮肤上那层薄薄的灼热感慢慢降了下去。他把瓷罐搁在枕头旁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被周野发现的小册子，拿在手里翻了翻，翻到周野说的那个姿势时自己先红了脸，啪地合上塞进柜子最底层，拿一摞叠好的布料压在上头，压完了又拿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藏起来绝对不要让周野看到，不然辛苦的就是自己！----------------------------------------:禁猎就这么清汤寡水过了几天赵叔在村口老槐树底下贴告示的时候是春末的早晨，露水还没散尽，泥土也是软的。周野低着头，后颈露在晨风里，黝黑的皮肤泛着油光，汗津津的。小木棍在他手里转着，泥屑落在槐树根底下那丛野草上，褐色的，一粒一粒，像谁撒了一把碎豆子。"贴告示喽！"赵叔的声音从身旁飘下来，周野抬起头。赵叔正站在板凳上，他站上去还够不着那棵树干的半腰。他手里攥着一张告示准备贴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