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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钱哥儿报了个价，比外头铺子里便宜三成。那哥儿二话没说买了两件，走的时候又折回来多拿了一件，说回去给妹妹也试试。头一批做了五件，一个上午就卖了三件，剩下的两件被一个来赶集的汉子全包了，说他夫郎正想备些贴身衣裳，嫌镇上的成衣铺子做得太糙，针脚粗得能磨破皮，钱哥儿这个针脚细密料子又软，正好。钱哥儿收铜板的时候手都在抖，等客人走了他把钱袋子往林秋手里一塞，两只手捂着脸蹲在摊子后头嘿嘿嘿地笑了好一阵子，肩膀一抖一抖的，李哥儿在旁边拿手背掩着嘴也笑弯了眼睛。----------------------------------------:有铺子了刘府那边来了新动静。那天林秋没去镇上，正蹲在院子里给萝卜苗剪苗。辣椒已经结了好几茬，红彤彤地挂在枝子上，他拿剪子一颗一颗地剪下来搁在竹篮里，打算晒干了冬天炒菜用。刘双全把那几条帕子和荷包摊了一桌子给他爹刘老爷看了。刘老爷刚从外头回来，茶还没喝上一口热乎的，就被儿子拽进了书房。桌上那堆帕子荷包铺了半张桌面，刘老爷拿起来一条一条地翻，翻到背面看针脚，又走到窗户边上对着光看丝线的光泽。那条月白底子绣淡紫藤萝的帕子他拿在手里看了最久，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搁在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让丫鬟续热水，就那么端着凉茶喝了一口，跟站在旁边的刘双全说:“你小子眼光不错，这孩子手艺是真好，不光是手上功夫，配色也有章法，不是乡下随便绣绣的那种。”刘双全赶紧把林秋的情况从头说了一遍。从集上第一次看见他卖头花，到后来让双溪出面订那批荷包扇套，再到几间铺子的掌柜看了货以后的反应。周掌柜想把货摆到布庄最显眼的位置，说这种品相放在杭绸旁边不掉价。孙掌柜想多订些帕子搭着卖，说客人买了布顺带买条帕子两样都走了。钱掌柜更直接，说扇套跟银簪子摆在一处能互相带生意，客人在铺子里多待一会儿就多一分掏银子的可能。刘老爷听完点了点头，把茶盏搁回桌上，手一挥，说:“你既然都摸透了那就放手去做，不用事事问我。”他自己懒得再管这些铺子里的琐事，之前说要带着夫郎去江南走一趟，他夫郎念叨了好些年想去看看西湖逛逛苏州的园子，再不去腿脚就更不灵便了，趁着还走得动赶紧去。刘老爷说起这个的时候语气忽然就软了，跟刚才谈生意时完全不是一个人，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说这回去江南至少要待三个月，回来的时候给你和双溪带几匹苏州的绸缎。次日一早刘老爷就让人套了马车，带了两个包袱几件换洗衣裳。他夫郎坐在车上掀开车帘，冲站在门口送的刘双全和刘双溪挥手，手上戴了副新打的银镯子，在晨光里亮闪闪的。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时候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车帘晃了两晃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刘双全送走了爹娘，转身就把刘双溪拉进了书房，顺便派人把几间铺子的掌柜全召集来了。书房里那张红木桌被账本和算盘铺得满满当当，几个掌柜的围桌坐了半圈，茶续了两壶。刘双全把林秋的契书重新拟了一份，供货量需要翻了一倍不止，荷包帕子扇套香囊全列上去了。他还额外加了一条，愿意出一笔银子帮林秋在镇上盘个铺面，不用林秋自己掏租金，刘家先垫一年。他不要别的，就一个条件:铺子的货优先供给他刘家的几间铺子，多的才能卖给散客。利润按股分，林秋占大头，刘家抽小头。这事是他爹刘老爷点头的，谁也别想压价。周掌柜在旁边听着，把算盘拨了两下说这个价公道。孙掌柜插嘴说铺面他倒是知道东街有个空着的门脸，原来是开杂货的，掌柜的回老家了，房子是他远房亲戚的。钱掌柜把茶盏放下，说那地方他去看过，门脸不大但采光好，窗户朝南，绣活最需要好光线。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刘双全靠在椅背上把契书从头念了一遍，念完了拿手指头弹了弹纸面。这消息是刘府那个灰衣小厮一路跑到林秋家传的口信。小厮跑得满头是汗，额发全贴在脑门上，一缕一缕的，灰布短褐的后背洇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渍，领口也湿了一圈。他从镇上跑到山腰，跑了一路也没歇，到了林秋家门口发现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差点撞上那只老母鸡。老母鸡正带着一窝小鸡在院门口刨虫子吃，被小厮吓了一跳，拍着翅膀咯咯咯地叫着往院子里跑，小鸡仔们叽叽喳喳地跟在母鸡屁股后头，有一只被门槛绊了一下骨碌碌滚了半圈又爬起来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