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站在院子里喊了两声没人应,灶房门开着,灶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菜地里浇了一半的水瓢还搁在桶里。他又跑到钱哥儿家,推开院门的时候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额头的汗珠子滴在钱哥儿家院子的泥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湿坑。林秋当时正坐在枣树底下教柳英缝荷包的抽绳走道,柳英低着头穿针,穿了两回没穿进去,针尖在绳头上滑了一下扎在自己指腹上,赶紧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吮了吮。钱哥儿蹲在旁边挑碎布头,把颜色相近的归成一沓,嘴里念叨着这块做花瓣那块镶边。小厮把刘双全的话原样说了一遍,跑得急了嗓子眼发干,声音都是劈的:“大少爷把契书重新拟了,供货量翻了一倍,还要出银子帮你们在镇上盘个铺面。租金刘家先垫一年,利润林哥儿占大头。”他说完又弯下腰喘气,拿袖子擦脸上的汗,袖子是粗布的,擦完脸上留了几道浅浅的布纹印子。林秋听完手里还捏着根针,针尖在指腹上戳了个小血珠也没觉得疼。柳英先看见了,喊了一声“林哥儿你手流血了”,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吮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钱哥儿。钱哥儿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点不敢相信和一大片压都压不住的欢喜。过了好一会儿钱哥儿才把手里正缝着的小衣往膝盖上一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两手攥成拳头往上一举,仰头冲枣树顶上喊了一嗓子:“我们有铺子了,是正经掌柜了。”枣树上几只麻雀被震得扑棱棱飞了起来,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枝头歪着脑袋往下看。林秋赶紧招待小厮喝茶休息一下。柳英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抬起头来看了看钱哥儿,又看了看林秋,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低下头继续穿针做头花。李哥儿从摊子上回来正好推开院门,怀里抱着的头花篮子差点翻了,钱哥儿一把拽过他,一边扶稳篮子一边压着嗓子说铺子的事,说着说着嗓门就压不住了越说越大声。李哥儿听完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溜圆,两只手捂着嘴说真的假的,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也没捡。----------------------------------------:把喜悦分享给夫君林秋推开篱笆门的时候,院子里飘着一股炖肉的酱香味。那味道浓得化不开,从灶房门口涌出来,混着桂皮八角和蒜瓣爆香后的焦香,把人都熏馋了。周野正蹲在灶房门口,拿刀刮鸡身上的油脂,鸡是早上现杀的,已经剥好皮切好块焯过水,搁在案板上等着下锅。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下巴上沾了一根绒毛,鼻尖上蹭了一道灰,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林秋把针线篮子搁在屋檐底下,走到周野跟前站定了。他脸上还带着从钱哥儿家一路带回来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碎发被晚风吹得翘起来一撮,在头顶上晃来晃去。周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刀往地上一搁,拿袖子蹭了蹭下巴上那根鸡毛:“夫郎遇到什么事这么高兴?”“夫君,刘府那边要新拟契书!”林秋蹲下来跟他面对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把小厮带来的消息从头说了一遍。供货量翻倍,铺面的事刘家先垫租金,利润他占大头。说到“铺子”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头在空气里比划来比划去,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周野听完把沾满鸡油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一把把林秋从地上捞起来。林秋被他捞得双脚离地,吓得叫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攀住周野的肩膀。周野抱着他在院子里转了半圈,灶房门口那锅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块还搁在案板上没人管,围裙带子甩来甩去差点打翻旁边的水瓢。周野把脸埋在林秋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句,“我家夫郎真厉害!”呼出的热气喷在林秋脖子上,痒得他缩了缩脖子。“快放我下来,一股子鸡屎味。”林秋拿巴掌拍了拍周野的后脑勺,拍完了又忍不住拿手指头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粗硬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去,扎得他指腹痒痒的。周野把林秋放下来,两只手还圈在他腰上没松开。他的手掌又大又热,隔着褂子薄薄的布料贴在林秋腰侧,拇指在林秋腰窝上轻轻蹭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目光从林秋的脸逐渐下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音又低又哑:“夫郎,你最近天天往镇上跑,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算算日子,你让我睡东屋睡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