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站在新兵队列里,张着嘴,手里那把大刀的刀柄从掌心滑下去半截,他赶紧又握紧了,刀尖在沙土地上磕了一下,发出闷闷的一声响。苏诀说的那些“左翼迂回”、“纵深穿插”他听不太懂,但“打游击”这三个字他听懂了,是那种不用正面硬扛,绕到后头打闷棍,这活儿他在村里偷鸡的时候也干过。周野站在老兵队列里,看着高台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心里头默默把这条行军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打了六年猎,知道什么是正面驱赶,什么时候该绕后包抄。这个军师苏诀讲的部署,听起来简单直接,没有半点花架子,跟山里围野猪的道理差不多,只是规模大了千百倍。霍百夫长站在队列前头,等苏诀讲完了,转身冲身后的老兵们咧嘴一笑,那络腮胡子抖了两下:“都听明白了没有?左右两翼要的是精锐,你们这群老兵油子,有的是活干。周野,你们那队人我推荐上去打左翼,新兵那几个愣头青跟着主力往正面顶,谁都别给老子掉链子。”往校场中央的高台上一站,手里拿着一卷地图,展开来挂在身后的木架子上,拿一根细竹竿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声音清清朗朗的,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校场。“北境蛮族近期频繁袭扰我军粮道,烧了两批粮车,昨日又截了一支从南边来的盐队。再这么耗下去,我军熬不过这个冬天。”苏诀说着,拿竹竿在地图上划了三道线,“与其坐守,不如出其不意。主力留守正面牵制,左右两翼各派一支精兵,绕后奇袭,专打他的屯粮地和后军。兵分三路,打游击。”底下的汉子们鸦雀无声。赵大张着嘴,听上面讲的云里雾里,手里的大刀差点滑下去,赶紧又握紧了,生怕发现偷小差。周野站在老兵队列里,看着高台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心里头默默把这条行军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正面驱赶,什么时候该绕后包抄。这个叫苏诀的人讲的部署,简单直接,没有半点花架子,不知道如何安排部署。霍百夫长站在队列前头,等苏诀讲完了,转身冲身后的老兵们咧嘴一笑,络腮胡子抖了两抖:“都听明白了没有?左右两翼要的是精锐,你们这群老兵油子,有的是活干。周野,你们那队人我推荐上去打左翼,赵大那几个愣头青跟着主力往正面顶,谁都别给老子掉链子。”出发那天是半夜,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戈壁滩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刮过沙砾的沙沙声。周野所在左翼小队一共三十来人,个个都经历过夜袭,小心谨慎连走路都没有声音,甚至于水囊都用布裹紧了免得晃荡。赵大站在主力营的营帐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大刀,刀柄上已经被他的手汗浸得发亮。他看见周野他们都背着行囊从营帐前头走过,想要往前迈了一步,又收住了。周野刚好回过头来看了赵大一眼,走过去拿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我走了。”赵大咧嘴一笑,说:“周哥你也保重,打完这仗我们回去好好庆祝一下。”孙单从后头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那杆长枪,嘴唇动了半天只说了句,“周哥你小心点!”然后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周野他们左翼小队趁着夜色摸出了军营,沿着山脊的小路往敌军后方绕。这条路是周野凭猎户的经验选的,不是正经山路,是野山羊踩出来的羊肠小道,碎石多,陡坡险,马匹上不去,只能靠两条腿。但正因为难走,敌军的斥候从来不走这边。周野走在队伍最前头,脚步放得极轻,每走一段就蹲下来看一看地上的痕迹做做记号方便下一次来。他能在沙土上分辨出野兔的足迹和人的脚印,然后在乱石堆里找到最安全的落脚点。天快亮的时候,左翼小队摸到了敌军后方。在一处山坳里,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敌军大营灯火通明。帐篷挨着帐篷,密密麻麻地铺了小半个山谷,营火在晨雾里晕开一团一团昏黄的光。周野趴在乱石堆后头,拿手指一根一根地数帐篷的数量。囤粮的围栏在最中央,外头围了两层拒马,削尖的木桩朝外斜插着,根根都有小臂粗。两队巡逻兵交叉巡视,脚步声整齐划一。周野数完了把数目记在心里,又在一旁拿出炭笔在在衣袖内侧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形图,标出粮仓、拒马、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就在他们准备按计划悄悄撤回去的时候,山谷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是蛮语的高呼和铜锣的急响,一个蒙顶大帐外头忽然涌出几十名披甲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