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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客客气气的，但那只手臂横在林秋面前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跟过去就坏了好事。林秋站在长廊上，夜风把他月白褂子的衣角吹得猎猎响。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嫡母敬的酒，周野都没有喝，他之后身上烫成这样，柱子后头冒出个早就等着的侍卫，拦着不让他跟过去，这一切串在一起就是一个圈套。这是宫里的宴席，到处都是禁军和宫人，他不能硬闯，也不能大声喊人，周野刚被封了校尉，要是闹出什么事来会被御史台弹劾。可他也不能就这么让周野被带走。林秋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偏殿外头的官员们还在三三两两地互相道别，宫人们端着空盘子穿梭在人群中间，没有人注意到长廊这边发生的事。然后他看见了许言辞。许言辞正站在偏殿门口跟一个户部的同僚拱手道别，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跟林秋的目光撞在一起。他当了这些年官，一眼就看出这边出了事，眉头皱了一下，跟同僚说了句失陪，就快步走了过来。林秋把周野被带走还有嫡母的异常说了出来，许言辞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说了句跟我来。他带着林秋绕过偏殿，从侧门出去穿过一个小花园，走到一排临时休息用的厢房前头。厢房门口的侍卫正要把门关上，许言辞上前一步亮出腰牌，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说“本官奉旨前来查看有功将士的身体状况。”那侍卫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查，手在门框上僵了片刻，只能让道，许言辞已经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而周野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死死撑着床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他的官袍领口已经被他自己扯开了，露出底下汗淋淋的锁骨和胸口上那几道交叠的旧伤疤，脸从暗红憋成了酱紫色，沉重的呼吸暗示着他的意识已经并不清醒。----------------------------------------:中药了床旁边的矮桌上搁着一个香炉，一股子甜腻催情的香味从壶口飘出来。嫡哥儿正往床边走去，伸出一只手想去碰周野的胳膊。他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紧张和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嘴里还在说着：“周校尉你看起来很难受呀，让我来帮你～”周野抬起头来冲他吼了一声滚出去，那声滚字带着北境战场上那股子杀伐气，嗓门大得把窗纸都震得嗡嗡响。嫡哥儿被这一嗓子吓得连退了好几步，脸上的笑容全没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一跺脚转身冲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在许言辞身上，他抬头看见许言辞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许言辞身后的林秋，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有什么不如林秋？”他跑出去的时候桃红衫子在门框上挂了一下，撕拉一声扯了一道口子，头上一根金簪滑下来啪嗒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里。嫡哥儿本来打算睡了周野。这个计划是嫡母在宴席前就定好的。嫡母说周野是新封的校尉，圣眷正隆，又赐了甜水巷的宅子，若能攀上这门亲事，嫡哥儿就能一步登天。至于林秋，不过是个庶子，嫡母觉得自己养了他那么多年，如今从他手里拿回一点东西，天经地义，也是还他养育之恩。那酒里的药是嫡母从娘家带过来的，据说还是从宫里流出去的秘方，药性猛烈，寻常人抿上一口就得任人摆布。嫡母把一切都算好了，甚至连厢房门口的侍卫都提前打点过。结果没想到周野压根没给机会，被吼的羞愧让他衣衫不整跑了好远后，一蹲在花园假山后头喘了好一会儿，蹲在花园假山后头喘了好一会儿，桃红衫子撕烂了，金簪掉了一根，脸上全是汗和泪混在一起的脏印子。他自己也吸了那香炉里的催情香，药性发作起来，身子烫得厉害，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他咬着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穿过花园，推开另一间的门。那间厢房里有个喝醉了酒的禁军副尉，四十来岁，家里有妻有子，宴席上喝多了被同僚扶到这里歇息，正仰面躺在炕上鼾声如雷。嫡哥儿站在门口，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汗，把扯烂的桃红衫子又往下拽了拽，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肩膀。他回头看了一眼花园小道尽头那遥远还亮着灯的厢房，那个他进不去厢房，咬着牙关上门，凭借残存的理智爬到炕上，把，马奇了。林秋没顾上理嫡哥儿。他从许言辞身侧挤过去，快步走到床边蹲下去握周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