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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枕头去旅行（第1页）

金秀云的旅行计划是边旅行边找工作，如果找不到工作，她还能旅行，如果旅行体验不好，她还能用找工作的理由搪塞过去。她的颈椎不舒服，所以她用压缩袋塞了一个枕头进行李箱。

两天后，金秀云收拾好行李到了杭州火车站，拖着行李箱上去站台二楼，可以看见排得老长的安检队伍。站在金秀云旁边的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说了一句“这他娘的得排到什么时候？”她迅速回想起来初到杭州时经过的一楼安检，“一楼安检的队伍应该没有二楼长”她想。金秀云回到一楼，却发现一楼的安检处可能在南边，而现在她的位置在北边，对着急检票的她来说，距离相距甚远。她探头在一楼找检票口找了许久，没有找到，又看了一眼手机，决定重新回二楼。二楼的长队伍仿佛没有动过，金秀云孤零零地缀在队尾，急得不行。只见她拖着行李箱，一下冲到安检门，站在了长队伍旁边，想要趁检票的时候挤进队伍里。她低着头，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这种事。好不容易挤到了安检门门口，意料之外地被安检员拦住了。站在她前面的一个人，他也是插队的，但他已经进去了。金秀云焦急地拖着行李箱，身上背着书包，手上撰着身份证和车票，安检员例行公事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排队！”她把身份证和车票伸到安检员面前，哀求道：“我的火车是1点零九分的，马上就要开了，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安检员看了她一眼，说：“如果后面的乘客没有意见的话……”金秀云立即转向后面的一位乘客，他手里也拿着身份证和车票。她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便把手里的车票伸到他跟前，指给他看，“我的火车是1点零九分的，马上就要开了，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在他后面的一位乘客还没等她说完，就急忙打断：“谁不急啊？我的火车也快开了！”说完就挤进安检员好不容易放下的“阻拦乘客”的手牌。没有时间了！金秀云弓着身子转向后面一位乘客。他是一个学生模样，她感觉自己的脸红了，这样在同龄人面前真的很丢脸。金秀云抬起手，把车票给他看，想要对方相信她，时间真的不多了！“我的火车是1点零九分的，马上就要开了你能让我先进去吗？”学生模样的乘客好像没有听清她的话，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事实上，金秀云的声音淹没在了火车站人流庞大的背景音中。但是没有时间再说第二遍了。突然，金秀云觉得他不会阻拦自己的，她觉得他会“善良地”同意一个赶着死亡线的人先进去的。她迅速地转向安检员，在她质疑的目光下厚着脸皮把身份证放在检测机器上。她曲了双腿，让人脸识别看见自己，看见机器屏幕上的那张红得变黑的脸。识别成功，金秀云赶紧拿着身份证通过安检。转身拎行李箱的时候，自知没有脸面对被插队的乘客，对着地面说了一声谢谢。

之后，金秀云就开始推着行李箱在巨大的候车厅里奔跑，找26A安检口，但是终究是错过了。得知错过的一瞬间，她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接着，金秀云去改签，当日同等票价可改签。一对老夫妻错过了火车，改签不了，在服务台大吵。妇女带着无可奈何的哭腔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为什么改签不了？”“就是你的下属说的，就是刚才那个……”

改签完后，她去26A检票口等车，排队的分成了三列，她站在其中一列。在距离检票还有大约15分钟的时候，三列队伍的前端爆发了争吵。一个头发挽着的妇女情绪激动地正向她对面的人前进，就像一只冲锋陷阵的机关枪；被安检员拦住后，她瞪着眼睛退后了几步。她朝前的手臂依然笔挺地指着对面，像跟着有节奏的圆舞曲三进两退地移动。她不甘地脱开众人阻拦的手臂，冲过去，要抓住对方打一架的样子。女安检员在调停，主要是镇定那位妇女。看那位妇女激动的程度，金秀云猜测她应该是自尊心受到了侮辱，不清楚是受到了身体骚扰还是言语骚扰，无论是哪一样，都有足够的理由打一架了。金秀云踮起脚，想要看清她对面，她想要冲上去打的人是男是女，只看到一个脸颊黝黑，长得像男人的老娘们（姑且从她稍长一些的头发判断是女的）。她脸上的表情让人误解，不知道是被人抓住的畏惧还是暴力威胁的畏惧？老实人的羞愧还是得逞后被抓的害羞？因为只看到一个脑袋的正面，被人群挡住也看不到穿着，还真看不出是男是女。又或许是金秀云弄错了，对面的另有他人。

在接下去的十分钟，队伍前端不时爆发争吵，那位妇女不依不饶，还冲上去要抓住对方的衣领和头发。

K533列车开始检票——

右边的三列队伍开始向进站口移动，五分钟过后，安检员拿着扩音器满场找人：“还有人是K533的吗？看一下自己手里的票，不用误了火车！”金秀云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捏着的改签票，不是。又有几个人陆续赶上了K533火车，但是有一个人从里面跑出来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对金秀云来说，杭州、南京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特别是南京。无论是市中心的城市布局、路边的店铺，还是建筑风格、人脸，甚至是高铁经过的农田，都有一种“怀旧”的记忆感。不清楚是南京强大的文化历史包容性，还是熟悉的南方自然景观给她留下了这种“怀旧感”。即使在金秀云的家乡，都很难看到大片大片绿油油、水汪汪的农田了。

相比杭州，南京人的生活似乎更为精致些。夜晚，一些南京女孩化着漂漂亮亮、服帖的妆出来，在夜色的映衬下，带着妆容的面颊仿佛蒙上了一层水色的、温柔的轻纱，让人产生了这座城市十分温柔的感觉。下班时间的餐厅里，三五朋友簇拥在一小室，笑笑嘻嘻、热热闹闹，仿佛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朋友相聚，不容易才更显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