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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渐熟六（第5页）

她犹豫很久，慢慢打字。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庐山呀？感觉你很依赖这里的安静。】

她问得很委婉。

其实是想了解她。

想走进她从来不对别人敞开的世界。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对方睡了，没打算等回复。

没想到半分钟不到，对方就回了。

【我睡不着。】

【你是不是也很累？】

赵鱼涵心口轻轻一颤。

原来她也没睡。

原来两个人，是同一种疲惫，同一种失眠。

她鼓起很大的勇气，慢慢敲字。

【我有时候觉得，你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不需要任何人。】

屏幕安静了很久。

久到赵鱼涵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就在她准备道歉撤回的时候，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不需要。】

【是习惯了没有。】

短短七个字，却重得砸在赵鱼涵心上。

她盯着屏幕，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原来她所有的清冷、疏离、独处、不争不抢，全部都是被逼出来的习惯。

她迟疑了很久，小心翼翼打字。

【你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这次，林疏月没有躲闪。

慢慢的，一段段文字跳出来，不急不缓，像慢慢摊开自己尘封很久的心事。

【我是艺术生。】

【我学画画、学书法，都是我奶奶教的。】

赵鱼涵看着这两句，指尖下意识收紧。

果然。

她的气质、她的笔墨、她对山水的敏感，全部有源头。

【我爸妈一直很忙。】

【从小到大基本不管我。】

【我的童年，几乎全部是我奶奶陪我度过的。】

赵鱼涵看着屏幕，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她可以想象出来。

小小的小孩，没人管、没人问、没人陪，只有一个温柔的奶奶，陪着写字、画画、看山、看云。

【我奶奶很温柔，很喜欢山水，很喜欢安静。】

【她走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那种安稳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