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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渐熟十一（第3页）

赵鱼涵裹紧外套，缓步往含鄱口方向走。

凌晨的山路比白天凉很多，山间雾重，水汽落在皮肤上，带着浅浅的凉意。

步道潮湿，路边草木沾满露水，脚步踩过去，偶尔会带起细碎的湿响。

一路向上，人烟绝迹，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风声。

说实话，凌晨一个人走山路，难免会有一点点怯意，但心里对日出的期待，足够压住所有细碎的忐忑。

她走得不急不缓，步伐平稳，顺着熟悉的盘山步道，慢慢靠近含鄱口观景台。

越往高处走，视野越开阔，雾气也更盛。

远山、湖面、云海，全部隐在深深的晨雾里，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她渐渐靠近含鄱口顶端观景台。

原本以为这么早的时间，山间不会有人。

可就在她踏上最后一段台阶、抬头望向观景台的那一刻——

赵鱼涵的脚步，骤然顿住。

观景台的边缘，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一件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姿笔直松弛，独自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步道方向，静静望着雾色沉沉的山湖，周身安静淡然，像早已在那里伫立许久。

山间雾气萦绕在他肩头、发梢，安静又孤清。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浓重晨雾，赵鱼涵也一眼认了出来。

是林疏月。

这一刻，她心底瞬间涌上一层清晰的错愕与震惊。

她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碰到林疏月。

凌晨四点半的含鄱口，整座山几乎无人，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奔赴日出，却没想到，还有别人同赴山晓。

赵鱼涵愣在原地两秒，有些意外，又有些微妙的说不清的情绪。

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前方的人。

林疏月闻声回头。

夜色未褪，晨雾朦胧，她目光淡淡扫过来，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也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显然，她也完全没有料到，清晨的含鄱口，会遇见她。

山间寂静无声。

两人隔着几步台阶的距离，静静对视一秒。

最先开口的是林疏月。

她声音清浅低沉，带着凌晨山间独有的微凉质感，语气很轻，却清晰可闻。

“你也来看日出？”

简单一句问话。

赵鱼涵回过神，缓步走上台阶，走到观景台侧边位置，语气平和应声。

“嗯。”

她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意外，轻声解释了一句：“昨晚想着，含鄱口的日出应该很好看，就早起过来试试。”

林疏月闻言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雾色翻涌的山湖之间，语气随意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