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宋辞禀报,东方太傅今日回京。——东方清和,保皇派的一党。从前是我的太子太傅。我登基之时他离京游历,却也顺理成章的为他加封太傅。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我放下朱笔,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地方。是慕容挽的居所。
自上次之后,换了一身常服,避开了宫中耳目,悄然出宫。去探访慕容挽的境况。托装银钱的荷包给女使阿萱,让她照顾好这个令我心疼的人。女使应下。
见她稳妥,兼忠心耿耿才放心离去。
精心去集市上备了些礼品,微服探望太傅府。
门庭不像白氏陆氏那般往来不绝,但亦不愧为从前朝开始屹立不倒的士族。透着清丽雅致的气象。
东方氏人丁稀薄,或有一脉单传。却丝毫不影响在朝中神秘的地位。每一代都默默辅佐代代帝皇,对各方势力的争斗冷眼旁观,不偏不倚。也正如此明哲谦逊才得帝心。
小厮报太傅还未归府,我在庭前等候,在回廊之处忽见一名女子,
身姿清隽,一袭白紫相间的裙裳,肌肤莹白如雪。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脖颈,金扣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流云般的白色披帛,头戴星桂发冠,银质的桂叶栩栩如生,额间坠着一枚紫晶吊坠。
奇特的白发云鬓、柔亮蓬松、貌美非常。在石桌前翻阅书籍,眼神淡泊宁静、体态是出尘绝俗的静如水、面容与生父几分相似,发间玉簪,年龄尚小。
我不由得驻足,目光落在她身上,竟有些失神。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朝我福身行礼:“见过这位贵人。”我轻声询问:“此前并未见小姐,小姐可是东方家的女郎?”
她:“小女子名唤长曦,家父正是太傅东方清和。”我才想起这位小姐此前居于乡野,所以对她鲜少知晓。聊天片刻。
未过多时,侍从带着歉意道:“贵客,太傅这几日去了沧州访友,想必不会回府了。劳贵客在此等候,是我的不是。”
闻言并无过多失望,偶然探访罢了。太傅本就是闲云野鹤的居士。
我:“无妨,来此闲逛罢了。既然如此,我改日拜访太傅。这些东西,烦请你代为转交太傅。”
12月。宫墙外,流民雪中汇聚。城门口,一笠帽、弯刀、鹰目的身影格外醒目。脸上风尘仆仆,然眼神锐利如电。她递出通关文牒给门口侍卫检行通过,行过间我留意于她。
阡陌巷。偶然撞见斛律兰与流民争执,
“哪来的小鬼,敢和咱们抢东西。”
她护着怀中的饼,拿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哼。”
“兄弟们,收拾她。”
几个人往前欲抢她怀中饼。她旋身往后,一脚踢开。抄起一根木棍朝对方攻去。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翻跃墙头,口中含着饼。
我悄然尾随,另一暗巷她啃食着饼。耳尖灵敏察觉,起身借着暗巷巷壁的掩护朝我扑了过来。激斗一番,她的动作似鹰似狼。被我与侍卫制之。
我:“你是漠北人,来我朝为何?”她:“与你和干?我可是有正经通关文碟进来的,即使是宰相也不能肆意妄为吧。”
我带着她来到一处客栈,坐在桌前翻阅菜谱。点了几样,她警惕道:“掳我来此作甚?”
“自然是来吃饭。你也没好好吃饭,一起吃。”我研读侍卫递来的辽域运况文书。似是不太平,待到菜式上齐。示意侍卫将她放开。
她坐下:“你,你是…”
我夹菜入她面前饭碗,她大吃特吃起来,下了四碗米饭。“姓名?来历?以及你来这里的意图?”
她擦了擦嘴:“斛律兰,苍丹王室血脉。
前些日子,权臣嵇远叛乱。杀了我父王,我弟弟为了掩护我被他捉囚,他污蔑我弟叛逃。说我与外戚勾结意图篡位,如今整个苍丹被他把持。我被一路追杀,靠我父王的旧部护掩。才勉强逃了出来。”
单膝跪地道:“我听闻楚星国主仁贤,还请施以援助。”
我挑眉道:“你苍丹百姓与我楚星何干?”斛律兰:“苍丹虽小,可却也庇护生息。你若助我,苍丹商道永远为楚星开放。还请陛下考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