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墨绿天鹅绒帐幕,记忆慢慢汇拢。
他坚信得到的都有代价。只是他想起他昏迷前的状况,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一年就可以去霍格沃茨了。
他知道凭自己一个人是很难毁掉魂器的。他刚得知魂器的存在时太过惊惧,不敢深想,但现在他有一种预感:魂器不止一个——黑魔王不会让他永生的后路只有一条。
可问题是:他要改变多少?
改变太多,之前的记忆会失去参考作用,他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入未知的陷阱;完全不改,那重生毫无意义。
他一定会改变什么,但要像蚁穴——微小、隐秘,最后倾覆黑魔王的一切。
他回忆着,思考在哪些关键节点上做出选择和改变,脑海里闪过一双藏在镜片后的锐利的蓝色眼睛。
他有些犹豫,关于邓布利多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滚。他当然不怀疑邓布利多的人品和要打败黑魔王的坚定意志。
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信任。
现在他看上去就是个小孩,他可以信任邓布利多,那邓布利多呢?
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邓布利多凭什么信他?
需要一个足够隐蔽、足够有说服力的方式。
分院帽。
分院帽能读出小巫师的心思,这不是秘密。如果他在分院时让分院帽传达消息,会比书信或者直接找校长隐秘得多。
然后,他会让邓布利多亲眼看看他的记忆。
沃尔布加伏案写信,羽毛笔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搁下笔,取过一块黑色的火漆,融化后倒在封口,再盖上徽章,她的手在颤抖,将信系在一只雪鸮爪上。
奥莱恩看着她,有些犹豫怎么告诉她小天狼星的分院。
刚刚他被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叫走,被告知大儿子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他先是震惊气愤,之后又难掩失望,觉得这一切早有端倪。
大儿子从小就调皮捣蛋,对纯血的一切都嗤之以鼻。
但他知道妻子沃尔布加再怎么对大儿子失望愤怒、说教责骂,内心始终留着一线——只要小天狼星进了斯莱特林,一切都还有退路。布莱克家从没出过格兰芬多。从没。
他看妻子揉了揉额角,转过身似乎打算再去看看雷尔。
他宽慰道:“沃尔,他会没事的。”他用力地捏了捏魔杖,打算先不说大儿子的事。
事情已经够乱了。
其实雷古勒斯昏迷后,沃尔布加立马唤来了治疗师,约翰·莎菲克。他在圣芒戈任职,也是布莱克家的常驻医师。
约翰面色凝重,说他检测不出任何问题,但是暗示可能是比较隐秘的诅咒或者灵魂层面的损伤。
她怀疑是诅咒。因为家族利益,他们与一些家族交恶也很常见。
当然她还抱有一点侥幸,灵魂损伤比诅咒难处理得多。千年来无数巫师都在研究灵魂这个课题,显然,进展很小。
又一个治疗师进来,沃尔布加已经懒得起身了。他检测了很久,只检测出了雷古勒斯魔力有些流失,但他也不知道雷古勒斯流血昏迷的原因。
“夫人,我想,有没有可能是幻影移形的后遗症……”
沃尔布加看向治疗师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出去。”沃尔加布的声音很平。
治疗师几乎是逃出房间的。
奥莱恩正在写信询问相关领域的亲戚朋友,他看出来妻子的情绪即将爆发,于是放下笔,跟治疗师沟通交涉。
沃尔布加转身去写信,看了丈夫给自己的弟弟阿尔法德没写完的信,于是拿起笔沾了沾墨水,解释了雷古勒斯的情况,并问他是否了解相关的诅咒。
她还写信给相熟的医疗协会的成员、境内外的治疗师、深耕诅咒学的朋友。
夫妻俩没有给近亲以外的人明说昏迷的是雷古勒斯,但他们也知道这个事情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传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