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阴雨天,雷古勒斯站在礼堂门口,瞥了一眼室外。
远处的禁林是在雨中是一片灰蒙的绿色,空气中弥漫着水雾,肺部像是吸饱水的海绵,拉着身体无端沉重了些。
约翰和大卫迫不及待地跑进去,拉了他一把。
“快点,我的肚子已经瘪了。”
安德鲁抱怨:“他们两人真是粗鲁,别在走廊滑一跤好。”
雷古勒斯走进礼堂,不出所料地在教师席上看到了吃早餐的邓布利多。
后者抬头看见了他,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雷古勒斯回以一个微笑。
邓布利多离开之后,雷古勒斯也结束了早餐,跟室友们表示自己有事之后,前去校长办公室。
他还是谨慎地给自己施了忽略咒,到达办公室后,他念出口令“滋滋蜂蜜糖”,石像缓缓移动,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等他。
“早上好,邓布利多校长。”他礼貌问好。
“早上好,雷尔。”邓布利多指了指椅子。
“查到黑魔王魂器消息了吗?”雷古勒斯坐下,有些紧张,“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您找到了吗?”
“我很遗憾,雷尔。”邓布利多摊开手,“我找到了那个岩洞,但是,里面还并没有布置成储放魂器的地方,那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我们还需要等待。”
雷古勒斯之前一直没有去那个岩洞看过,一是他实力弱小,还没有自己的魔杖,他没有能力解决黑魔王的机关、摧毁魂器,二就是他怕留下痕迹怕打草惊蛇,三就是他被沃尔布加严格管教,也不敢派克利切去看看,这个可怜的小精灵若是被母亲怀疑,沃尔布加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想大概是一九七九年左右,伏地魔才布置好了岩洞,然后用克利切去测试。”邓布利多缓缓道。
这个伟大的巫师注意到了他在说“伏地魔”这个词时,雷古勒斯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校长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还有一个更近更亟待解决的问题。”
雷古勒斯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比毁灭魂器更急迫?
“雷尔,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一直称他为‘黑魔王’,这个属于他的追随者给他的称呼。”
雷古勒斯愣住了,他没有意识到,哪怕他为了毁灭魂器而死,他勇敢地反抗伏地魔,他也下意识地没有用“伏地魔”这个被恐惧和痛苦包裹的名字。
而从小就传输进他耳朵的、伏地魔追随者给他的尊称,却一直从嘴唇间吐露。
他脸色苍白,心跳声像是撞在他的耳膜上,声音巨大又沉重。
“哦,我的孩子。”邓布利多看着他的眼睛,“我为你骄傲,再勇敢的勇士也有弱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我们需要走得比第一次死亡更远,所以你不能隐藏伤口,说出来吧,我会倾听。死亡的阴影早已远去,而恐惧依然潜伏在你的伤口里,我们需要克服它——这是一件更重要的事。”
雷古勒斯看着窗外,那片灰色阴雨从远处绵延进同样颜色的眸子里。
他好像又回到了喝下毒药的那一刻,在死亡面前,每一刻回忆都是痛苦的、遗憾的……
所有的彩色都成灰色,所有的欢乐都成痛苦,所有的不舍都成遗憾,最后,所有的都没有了。
他听见自己缓缓吐出一个又一个单词。“布莱克家一直是纯血主义的支持者,从小接受的观念就是血统定义一切,但是哥哥不一样,他,他讨厌这些——讨厌被定义,讨厌被规训。我们也曾玩得很好,但是越是长大,我们越有分歧,然后真正的变化来自他被分进格兰芬多。
母亲很生气,他们之间爆发了无数次争吵。我知道母亲其实很爱我们,她也爱过西里斯,西里斯小时候经常闯祸,母亲也会生气,但是那种怒火里包裹着无限的宽容,但是这次不一样。西里斯否定了她的一切,她的信念,她的追求。最让我难过的是母亲她在后悔,她在恐惧,她怕我变成第二个西里斯,在她的柔软处再扎上一刀。
她更加严格地教育我,我也很努力地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去承担着布莱克家族的责任。比如成为,伏、伏地魔那样的人。”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摩挲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