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大,神秘,符合我小时候对偶像的所有憧憬。我追随着他的脚步,涉猎了很多黑魔法。但是,有些东西太过邪恶和沉重,我在疯狂的崇拜的狂热之后,有时也会心惊,但是我太年轻,忽视掉内心的提醒,去追逐力量、名誉……我没有看清,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继续一头扎进了深水之中。
十六岁的时候,我成为了食死徒,最开始,我很骄傲,父母也很满意,认为我在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但毕业之后,我发现现实的一切跟学校是不一样的。
在一次次杀害那些反抗者的行动中,我的信念在哭声和鲜血中动摇,我用不出来索命咒,所以最常用的折磨他们的咒语是钻心剜骨,这让我的灵魂好像也在痛苦伸吟和尖叫中碎裂。
越到后面,我越是矛盾,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身上背负着布莱克家族的责任,我只能走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逐渐哽咽,右手死死攥着左臂。
“我认为观念不同立场不同,也不应该以生命为代价,这太沉重了。多么天真、软弱的想法……我没法在几岁小孩面前,折磨他们的父母,我也没法狠心让父母失去他们的孩子。他们泪水和鲜血已经将我淹没。
我一直在水里,渴望着陆地。”
雷古勒斯喘不过气,他深深吸了口气,眼泪却落了下来。
他很久没有哭过了,水里是没有眼泪的。他挤出一个微笑。
“但是,我还是很感谢读了很多黑魔法的书,让我意识到他在制作魂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他是错误的领导者,这样的错误也不应该延续下去。
我只是想改错,我想要洗清我的罪恶。”
邓布利多拉开他攒紧左臂的右手,挽起他的袖子:“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食死徒的标志,也没有做错。
你有一个很完整的灵魂,你也用你的生命为你伤害过的人道歉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盯着干净光滑的小臂,死死咬住嘴唇。
他在校长办公室待了很久,把心中潜藏了很久的伤口一点点揭露,然后清洁、消毒、包扎。
他曾经忘记的、后悔的、痛苦的,也在这一刻,真正地被接受了——过去的和未来的他都成为了现在的他。
伏地魔,他又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敌人。
水汽的清凉刺激着他的鼻腔和肺部,但他知道他已经走出来了。
“我很感谢你的倾听,校长。”雷古勒斯泪眼模糊地看着校长,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后悔我的选择,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去看见一个我不曾看到的世界,去接受纯血理念是错误的,虽然有点难——承认错误和知道错误毕竟不一样。”
邓布利多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说道:“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容易和正确,你选择了正确的那条路。
现在,要来点,滋滋蜂蜜糖吗?”
看雷古勒斯从盘子边缘拿了一颗糖,他微笑,继续说道:“然后,我们有一场冒险,将要开启。”
雷古勒斯吃着糖,将手里那张糖纸展平,听到邓布利多说还有一场冒险时,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邓不列多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银色的似雾一样的液体在其中流动。
“这是我去接汤姆·里德尔,那时他还不是伏地魔,入学的记忆。”
邓布利多把记忆倒入冥想盆,他们进入了那段记忆。
孤儿院、汤姆、魔法,以及那句“我可以跟蛇说话。”
雷古勒斯没空去惊讶,伏地魔曾经住在麻瓜孤儿院,那句话,让他想起伏地魔宣布自己是斯莱特林继承人时,展现的蛇佬腔。
他们从那段记忆里出来,邓布利多开口:“结合里德尔的姓氏和斯莱特林的传人身份,我找到了他的过去,我们下午动身去小汉格顿。”
雷古勒斯脑子闪过什么:“所以,伏地魔是混血。”但是,更深的喜悦击中了他:“我也一起?!”
邓布利多点头:“你也一起。”